羅聞盯著那行灰色的欄位，沒敢點保存。
雨依舊在車外嘩啦啦地砸落，公交車的前門敞開著。
大屏幕的側欄上，那套老式票據模闆下麵多出來的欄位刺眼又突兀。
「現實目的地確認。」
這行字不屬於原版係統。
羅聞剛才已經把舊庫、掃描件、紙質票樣全都翻了一遍，老公交係統就算再土，也不會在票據模闆裡寫這種像異常檔案備註一樣的東西。
“林越。”羅聞聲音壓得很低，“這欄位不是我加的，也不是公交係統自己的，反倒像是從臨時檔案庫那邊同步過來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或者說是反過來，公交係統被它篡改了。”
林越皺眉思索。
他看著那行欄位，心裡第一反應跟專業分析沒什麼關係，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把羅聞的電腦網線拔了。
之前 A-005 的賬本也這麼幹過。
現實賬頁和臨時檔案庫互相蹭欄位，蹭著蹭著，財神爺就差點把信用主體寫到他個人名下，現在這輛公交也開始學會往票據模闆裡加欄位，誰知道下一步會不會給他補一套年度乘車報告。
這話隻能憋著。
周正衡在線上旁聽，許明夏就在現場，所有外勤人員都在等著他的判斷。
林越隻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
“先別刪。”他開口，“也別確認，把它當成收容窗口，隔離複製一份，原始模闆封存。”
羅聞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
“你確定？這東西剛剛可是自己冒出來。”
“所以更不能亂動。”林越看著公交車門，“它若是陷阱，貿然改動可能就會觸發，它若是缺口，刪了我們之後就會無從下手。”
羅聞深吸了一口氣，按他說的照做。
側欄上彈出了新的隔離提示。
「票據模闆副本已創建。」
「欄位狀態：未確認。」
林越看見“未確認”三個字，心頭反而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現在還沒被他們親手認下來。
許明夏的聲音穿過雨聲，從頻道裡傳了出來。
“車門狀態沒有變化，外勤請求下一步流程。”
林越擡頭看向監控畫麵。
江南路舊站台的監控畫麵已經被遮罩壓得很模糊。隻留下車門、踏闆、警戒線和人員輪廓，那輛車像一塊停在雨裡的黑洞，前門邊緣泛著冷光。
現在還不能上車。
但必須要確認裡麵發生了什麼。
失蹤者還在車上，韓銳剛才差點被一張單程票帶走，如果繼續隻在車外繞圈，A-006 會一趟又一趟的進站，一次又一次的挑人。
林越把這兩句話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最後得出一個勉強能執行的方案。
“隻做外層觀察。”他沉聲吩咐，“人員不要進入車廂，不得踏上第一階踏闆，用安全繩、生命監測、現實身份呼叫等方案，靠近車門邊界，確認車內的聲音、座位情況以及乘客狀態。”
審查組那名中年男人皺起眉頭。
“這和剛才的設備測試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這次不看畫麵，不確認目的地，不接票據，不回應車裡任何人。”林越語氣冷淡，“我們隻確認邊界的誘導邏輯，不確認它給的任何信息。”
許明夏立刻接話。
“我馬上安排人。”
韓銳還在醫療車那邊，肯定不能再上了。
外勤二組裡，一個叫陳立的隊員主動站了出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安全繩扣上去的時候，他擡頭淡淡看了一眼公交車。
“陳立。”許明夏走到他麵前，“你隻做外層觀察，聽見任何熟人聲音，不回應，不確認，不解釋，除了我的話，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回應。”
陳立點點頭。
“明白。”
“你的現實身份。”
“江城異常應急特勤組，外勤二組，陳立。”
“當前任務。”
“江南路舊公交站，A-006 車門外層觀察，不進入車廂。”
“任務結束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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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停頓半秒。
“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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