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紙灰落下來，所有人忘了剛才說過什麼“我要說什麼來著？”
那名外勤隊員站在街邊，肩頭落著一片漆黑的紙灰，防護麵罩後的眼睛有些發直。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許明夏快速下達指令。
“二號，後退三步，離開落灰區，不要回憶剛才的那句話，報告當前狀態。”
外勤隊員下意識照做，踏過路麵上零散的黑點，向著封鎖線內側退去。
“當前狀態……西城區建設路口，時間十四點零一分，現場出現黑色片狀顆粒物。”
他說到這裡，又頓了一下。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指揮室內，羅聞摘下耳機，臉色比屏幕還白。
“好，確認了，掉的是紙灰，附帶低配版格式化。”
林越盯著現場畫麵，淡淡開口。
“別亂命名。”
紙灰飄得很慢，不像自然落雨，也不似被狂風捲起的灰燼。它一片一片從天空飄落，很薄，很輕，邊緣還卷著焦黑的毛邊，落在車頂、路燈和外勤隊員的防護服上。
鏡頭拉近，紙灰通體發黑，表麵沒有任何紋路。
街邊有幾個沒來得及撤走的商戶探頭看著熱鬧，賣煎餅的老闆娘舉著手機拍了一會兒，隨口念叨：“這是不是哪兒著火了？”
話音剛落，她看了看手機：“我剛才說啥來著？”
旁邊買菜的大爺接了一句：“你問哪兒著火……”
他說了一半，自己也愣住了，兩個人隔著捲簾門對視，表情都很茫然。
現場特勤人員立刻上前，把人往店裡推。
“別拍了，先返回室內。”
老闆娘把手機舉得老高。
“為什麼不能拍？”
特勤人員剛要解釋，一片紙灰落到了他的袖口上。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向袖子。
“我剛剛讓你……”
許明夏看著畫麵，臉色沒有太大變化，把命令拆得更加簡潔。
“現場所有人，停止解釋。”
“隻做動作。”
“驅離、遮擋、撤回。”
這一次隊員不再嘗試喊複雜的口令。
他們直接拉起移動圍擋，把還在拍攝的人往商鋪裡送。有人忘了自己為什麼要後退，被隊員抓著胳膊往裡帶，有人忘了剛才拍到了什麼，又開始翻相冊，隊員乾脆拿防水布蓋住了手機屏幕。
動作比語言有效。
至少暫時有效。
林越看著這一幕，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A-007 並未一上來就製造傷亡。
但現在這種情況更麻煩。
黑紙灰造成的後果太過輕微，輕到普通人會以為自己隻是走了一下神，官方也很難用災害名義徹底封城，可它偏偏讓警示失效，讓信息斷層，讓一條街發生的事都無法穩定複述。
羅聞把視線重新移回他的電腦上。
“現場回傳正常，攝像頭沒受影響，聲音也錄進來了，受影響的是人，準確來說，是人的短時語言記憶。”
他敲了幾下鍵盤，把幾段錄音截了出來。
「不要拍。」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西城區建設路口出現黑色片狀顆粒物。」
「建設什麼？」
「請後退。」
「為什麼後退？」
一段段聲音放在一起，聽得人後背發涼，又透著幾分荒唐。
羅聞盯著波形圖，低聲分析：“它不抹掉事實本身，隻抹人剛說完的話，像把緩存清空了，但硬碟的數據還在。”
林越轉頭看向他。
“這個比喻能寫進報告。”
“別。”羅聞立刻擺手，“我現在已經夠像你們技術部的臨時工了。”
周正衡沉聲開口。
“醫療組，彙報情況。”
醫療組那邊很快回應。
“已完成第一批接觸者檢查，皮膚無灼傷，無腐蝕，無可見毒性反應，長期記憶正常，對接觸後十五到三十秒內的發言內容有短暫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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