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著這雨，這夜，這府裡的每一個人。
偏院的燈也是暗的。
但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沒有打傘，就那樣站在廊下。雨水從屋簷上滴落，濺在她的裙角上，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
她的臉很白，五官清麗得不像話。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美，而是像一幅工筆白描，每一筆都極輕極淡，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眼睛是冷的。
不是沈懷瑾那種深潭般的冷，而是冬天的玻璃窗上結的一層薄冰——你看得見後麵有光，但摸上去，隻有冰涼。
沈懷瑾在廊下停住腳步。
雨在他身後下著，像是一道簾子，把他和整座蘇府隔開了。
廊下隻有他，和她。
"江夫人。"沈懷瑾說。
江聽雨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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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你來得真快。"
不是哭訴，不是驚慌，不是質問。
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沈懷瑾微微偏了偏頭，看著她的眼睛。
"江夫人好像並不意外六扇門會來。"
江聽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隻是轉過頭，看了一眼雨幕深處的書房方向。
"他死的時候，我在彈琵琶。"她說，"一曲《塞上曲》，彈到第三段，弦斷了。"
沈懷瑾沒有說話。
"我那時候就知道，他死了。"江聽雨的聲音依舊很輕，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弦不會無緣無故斷。就像人不會無緣無故死。"
雨聲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
沈懷瑾看著江聽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像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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