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
他需要更多的線索。
而線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金陵城的街道被洗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氣息。驚蟄過了，萬物該醒了。
沈懷瑾換了件新的青衫——其實和昨天那件一模一樣，他有很多件一模一樣的青衫——走進了六扇門衙後堂。
顧衍在等他。
六扇門總捕頭顧衍，四十齣頭，麵相嚴厲，不苟言笑。他坐在太師椅裡，麵前的桌上擺著錢家案子的初步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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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了？"沈懷瑾坐下，自己倒了杯水。
"密室，無兇器，無腳印，無死因。"顧衍的聲音像塊鐵闆，"你有什麼想法？"
"兇手是個畫師。"
"理由？"
"案上那幅畫。筆法自成一派，對人物麵部肌肉的理解超出了常人的範疇。而且，畫是在墨最好的狀態下完成的，但案上的墨已經放了三個時辰，說明畫不是在案上畫的，是被人帶進來的。"
顧衍皺了皺眉："帶進一個從裡麵鎖死的房間？"
"這就是關鍵。"沈懷瑾喝了口水，"門是從裡麵拴著的，窗是從裡麵扣著的，屋脊沒有痕跡，院牆沒有攀爬。但這些'沒有'，加在一起，恰恰說明兇手根本不需要離開。"
顧衍擡起眼："什麼意思？"
"兇手可能根本沒有進過那間書房。"沈懷瑾放下水杯，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或者說，兇手在殺人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顧衍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沈懷瑾。這個年輕人說話從來不沒有把握的話。他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推敲。
"你需要什麼？"
"時間。還有，金陵城近三年所有畫師的名單。"
"畫師？"顧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普通的畫師。"沈懷瑾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青衫幾乎變成了白色，"是一個精通丹青、對人體骨骼肌肉了如指掌、有自己獨特筆法、並且在江南有一定知名度的人。這樣的人，不會太多。"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幫我查一個人。一個遊方畫商，最近在金陵城活動過，賣過一幅山水畫給錢家。"
"好。"顧衍拿起筆，在卷宗上寫了幾個字，"三天。"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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