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空,直接撲向顧清秋。匕首沒有出鞘,是連鞘當作短棍用——目標不是人,是人懷裡的卷宗。
沈懷瑾也動了。
他沒有拔劍。
他做了一件更簡單的事——往前邁了一步,把傘遞了過去。
傘遞的方向,恰好擋在了那個黑影和顧清秋之間。不是用傘去擋人,而是把傘麵橫在了黑影的前進路線上。
黑影的速度很快,快到他收不住勢。他的手撞上了傘麵。
油紙傘的竹骨在撞擊下發出"哢"的一聲,傘麵被撞破了一個人形的洞。但竹骨的彈性緩衝了一部分力道,讓黑影的軌跡偏了半寸。
半寸夠了。
黑影的手沒有碰到卷宗,而是從顧清秋的肩膀旁邊擦過。
顧清秋的反應也很快。她在黑影撞上傘麵的同一刻,身體向後退了一步,同時把卷宗從懷裡抽出來,換到了左手,右手順勢抓住了碼頭圍牆邊的一根晾衣用的竹竿。
竹竿是綁在圍牆上的,她一拉一拽,竹竿就到了手裡。不是武器,但比空手強。
黑影落在了碼頭上,腳下的木闆被踩得"嘎吱"一聲響。他回頭看了沈懷瑾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意外——顯然他沒想到一把傘就能破他的身法。
但他沒有停。
他第二次撲了過來。
這次他沒有直衝顧清秋,而是先向左虛晃一步,然後突然變向,從右側切入。匕首出鞘了。不是刺向人,而是刺向卷宗——他要毀掉卷宗。
毀不掉,搶不走,就毀掉。
這個判斷很果斷,也很聰明。卷宗沒了,線索就斷了。
但沈懷瑾不給他這個機會。
劍出了。
不是寒梅劍訣裡的任何一式——沈懷瑾出劍的時候從來不想自己用的是哪一式。想招式的人,劍就慢了。他的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像手、像眼、像呼吸,不需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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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在雨中一閃。
黑影的匕首刺到卷宗前方三寸的地方,忽然刺不動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是他的手腕被一種力量牽引了——劍尖貼著他的手腕外側輕輕一撥,像撥一根琴弦。匕首的方向偏了,刺進了空氣裡。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陣風。
不是雨風,是劍風。
極輕、極快、極冷的風,從他的脖頸右側掠過。風過去之後,他脖子上的一層蒙麵布被切開了,露出了皮膚。
沒有傷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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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種冰冷的感覺,像被人用冰塊貼著脖子劃了一下,讓他從頭皮麻到了腳後跟。
他停住了。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因為那把劍已經停在了他的後頸上。他感覺不到劍的存在,但他知道劍在那裡。就像你知道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你,你看不見那雙眼睛,但你能感覺到。
"轉身。"沈懷瑾的聲音在雨裡聽起來很近,又很遠。
黑影慢慢轉過了身。
沈懷瑾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青衫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手裡的劍垂著,劍尖上沒有血,甚至連雨水都沒有沾——太快了,雨水來不及落在劍身上。
黑影的胸口起伏了兩下,然後他做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種……釋然的笑。像是終於等到了某件一直在等的事。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退到了碼頭的邊緣。
身後就是秦淮河。暴雨之下,河水渾濁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泥湯。
"你不說誰派你來的?"沈懷瑾問。
黑影搖了搖頭。嘴被蒙麵布遮著,看不出表情,但眼睛裡的那種釋然還在。
"不值得。"他說。聲音很低,被雨聲蓋住了大半,但沈懷瑾聽見了。
然後他往後仰了下去。
像一塊石頭落進了河裡。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來半尺高,立刻就被雨水打散了。黑影在水裡掙紮了兩下,然後被水流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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