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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桃一夜沒睡踏實。
天還沒亮，她就把枕頭底下的荷包翻出來，二十兩官銀在手心裡硌的生疼。
她把銀子分成兩份，十兩塞進貼身的肚兜裡，剩下十兩用破布裹了，藏在榻腳那塊鬆動的磚底下。
剛把磚頭摁回去，門外又響起了拍門聲：“桃姐兒！”
又是那小廝。
宓桃深吸一口氣，開了門縫。
小廝臉上堆著急色，左右瞟了一眼才湊近：“公子說了，三日之內，你可想好了沒有？”
宓桃麵上不慌不忙：“你回去告訴公子，這藥不是路邊的野草，拔了就能用。上回那枚丸藥用的是去年秋天存下的底料，如今開春，有幾味藥引子正當季，得現采現製。”
她掰著手指頭數：“少說也要七日。”
“七日？”小廝臉都皺了，“公子等不了那麼久！”
“等不了也得等，催熟的藥吃下去，輕了沒效果，重了傷根本。到時候不是不舉，是徹底廢了。你敢擔這個責？”
小廝被她一嚇，臉色變了變，不敢再催，嘟囔著走了。
宓桃關上門，靠著門板閉了閉眼。
七日。
她給自己爭了七日。
這七日裡她得想法子弄到麝香和合歡皮，還得把東西混成像模像樣的丸藥。
但比藥更難的是，她出不去。
相府的後院不比公主府那處垮了半截的圍牆，這裡院牆高的很，夜裡還有護衛巡邏。
上回她能溜進來，是謝文述的小廝接應，可要她自己出去……
宓桃正發愁，外頭傳來張媽的大嗓門。
“宓桃！磨蹭什麼！公主傳你過去！”
蒞陽公主住在相府正院東廂，屋子是新布置的，到處都是喜紅帳幔，窗前還擺著一對紅燭，已經燒了大半截。
公主歪在貴妃榻上，一頭烏發披散著，臉上帶著沒睡夠的倦意，可那雙眼睛卻精光銳利。
宓桃進門就跪了。
“殿下萬安。”
蒞陽沒讓她起來，拿著一隻蜜橘慢慢剝皮，半天才開口。
“昨夜的事，說說。”
宓桃心知她問的是什麼。
“回殿下，駙馬爺昨夜……龍精虎猛，折騰了殿下許久，想必殿下是知道的。”
蒞陽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昨夜那藥確實頂了用，謝文述雖然粗魯，但好歹……能用。
比起嫁前的擔憂，這結果已經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蒞陽是個什麼性子？好消息到了她這裡，非得挑出幾根刺來才舒坦。
“我問你，你試婚那晚，他對你如何？”
宓桃斟酌著用詞：“公子起初有些急躁，但服了藥後便……很是威猛。奴婢不敢多想，隻慶幸殿下日後必定順遂。”
“威猛？”蒞陽眯起了眼。
宓桃垂著頭不敢看她臉色，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是，比奴婢預想的厲害許多。”
她這話沒撒謊。
隻不過那份厲害不是謝文述給的。
蒞陽靠回榻上，手指繞著發尾，半晌沒說話。
宓桃跪的膝蓋發酸，不敢催也不敢動。
“這麼說來，他在你身上也使了全力？”
可這話裡的刺，宓桃聽的清清楚楚。
“奴婢是粗使丫頭，哪裡值得公子費心，不過是藥效催的，公子糊裡糊塗，未必分的清人。”
這句話說到了蒞陽心坎上。
她就是要聽這個，謝文述對宓桃沒有半點情意，不過是拿她當個藥引子罷了。
“你倒是會說話。”
她朝身後的王媽使了個眼色。
王媽點頭，上前一步：“宓桃，殿下交代，往後你就在東廂伺候，平日端茶倒水浣洗衣裳，沒事不得亂走。”
宓桃應了一聲，心裡卻明白，這不是賞她，是看著她。
“你那兄長，在馬棚住著也不安穩，殿下已吩咐人給他換了間像樣的屋子，就在西角院。”
宓桃心頭一緊。
這是把宓青也拴住了。
她的命是公主的，宓青的命也是公主的。一根繩上兩隻蚱蜢，誰也跑不掉。
“多謝殿下恩典。”宓桃磕了個頭。
蒞陽揮揮手，已經不想再看她了：“下去吧。”
宓桃退出門，沿著回廊往外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春日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她的影子又瘦又小。
走到回廊轉角時，她聽見了說話聲。
不遠處的花廳裡，半掩的槅扇門後透出兩道人影。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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