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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兩碎銀剛貼身藏妥，門響了。兩長一短。西角院倒夜香的跛腳老頭遞進一張揉皺的黃紙。
字跡歪扭：病重，藥。是宓青的筆跡。
宓桃呼吸一緊。手裡有錢，可相府門禁森嚴，她出不去。能借力的，隻有謝文述。
黃紙湊到燭火上燒成灰。她換上灰布裙，趁各院傳飯避開護衛，摸到前院書房。
裡頭正摔杯子，小廝跪著挨罵。宓桃故意踩響階前枯枝。
動靜停了。謝文述推開窗，看見階下的灰影，揮退小廝。
宓桃低頭進門。
“想通了？藥呢？”
“公子。”宓桃跪下，“那幾味藥引有法子催熟，隻是……”
“要錢？本公子最不缺錢。”
“是藥引難尋。活麝的香囊腺，百年合歡樹的根皮。若加急，得去黑市懸賞。”宓桃掐著掌心，“奴婢出不去。”
“要多少？”
“少說五十兩。”
謝文述拉開抽屜，抓出兩錠銀元寶砸在地上。“拿去。幾日能成？”
“三日。”宓桃撿起銀子揣進懷裡。
“極好。”謝文述走近，語氣輕佻，“事辦成，爺絕不虧待你。等爺病好了，抬你做個通房，日後生個一男半女，抬個姨娘也未可知。”
宓桃麵上連連磕頭：“奴婢不敢承公子錯愛，隻盼公子早日痊愈，與公主舉案齊眉。”
謝文述聽得舒坦，彎腰來捏她下巴：“嘴還挺甜。”
手剛碰到臉側，門外“篤”的一聲輕響，像食盒磕了門框。
宓桃偏頭躲開，轉眼看去。半開的門外，站著公主身邊的翠微。
翠微提著食盒，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刮過，沒出聲，轉身走了。
謝文述也看見了，煩躁地直起身：“掃興。趕緊滾去辦藥。”
宓桃攥緊懷裡的銀子，白著臉退出書房。必須搶在翠微告狀前，把這事圓過去。
銀子有了，怎麼出府？采買走後角門，夜香車寅時兩刻出。藏空桶裡太險，查出就是死。
正想著，迎麵撞上個人。宓桃退後半步，看清來人的繡金黑靴。
謝從寒。他沒帶隨從，獨自站在陰影裡。
宓桃膝蓋一軟，跪在青石板上：“大人。”
謝從寒視線落在她懷裡。那裡鼓囊囊的，藏著五十兩銀子。
“去哪了。”聲音平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大人，去廚房討了口熱水。”宓桃答得極快。
謝從寒走近一步，沉水香飄過來：“廚房在東，你從西邊來。”
宓桃背上冒汗，咬著牙不接話。
謝從寒沒追問，目光越過她頭頂，看向前院書房的方向。“相府規矩，入夜下人不得隨意走動。”
他抬步往前走。擦肩時，冰涼的絲綢衣擺拂過宓桃手背。
直到聽不見腳步聲，宓桃才撐著地站起來，腿抖得厲害。他看見了。
回到下人房，五十兩和先前的十兩擱在一起。六十兩，買命錢。
次日一早，宓桃被叫進正院。
東廂房裡，蒞陽公主正梳妝，銅鏡裡臉色陰沉。
宓桃進門跪下。
蒞陽沒理她。翠微斜眼冷笑：“有的人，仗著幾分姿色，連主子的牆角也敢挖。”
“殿下明鑒，奴婢冤枉。”宓桃額頭貼著金磚。
蒞陽轉過頭，珠花重重拍在梳妝台上。“冤枉？翠微親眼看見他在書房摸你的臉！本宮留你條狗命，你倒爬到本宮頭上來了！”
手邊茶盞猛地砸過來。瓷片碎裂，滾燙的茶水濺在宓桃手背上，燙出紅印。
宓桃沒躲：“殿下息怒。駙馬並非看中奴婢，是看中了奴婢手裡的藥。”
蒞陽皺眉：“什麼藥？”
“讓駙馬重振雄風的藥。”宓桃語速極快，“駙馬昨夜傳喚，是為催藥。他急於求成，許諾重金。奴婢正打算今日稟報。”
蒞陽狐疑：“他急著要藥？”
“是。駙馬說這幾日力不從心，怕殿下不喜，逼奴婢加急。那舉動不過是威逼利誘。”
翠微插嘴：“殿下別聽她胡扯！分明是勾引！”
“奴婢若有私心，天打雷劈！”宓桃重重磕頭，額頭滲出血絲，“殿下大可搜身。駙馬賞的買藥錢，奴婢一分未動全在房裡！”
蒞陽沉默。謝文述這幾日確實又軟了下去。
“藥呢？”
“缺活麝和合歡皮。奴婢出不了府，正愁無法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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