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左腳踏進穀中,右腳隨即跟上,身形沒入藤蔓垂掛的陰影裡。腐葉在鞋底發出輕微碎裂聲,空氣中浮著一股陳年濕土的氣息。他未停步,右手從袖中取出那疊厚紙,展開一角,借天光掃了一眼復刻的輪廓線,隨即收起。前方山勢向內凹陷,兩側岩壁呈鈍角夾峙,與圖紙中標註的窪地形態吻合。
他放緩腳步,目光掃過地麵。石塊排列看似隨意,但某些角度過於規整,邊緣磨損程度也不一緻。他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塊青灰色岩麵,觸感比周圍岩石略涼。順著這塊石頭往右三步,又有一處相同質地的石闆嵌在土中,半掩於苔蘚之下。兩塊之間形成一條隱晦的直線,指向穀心。
他站起身,取出腰側玉簡,將其平托掌心。玉簡微光閃爍,映出殘缺的山勢走向圖。他擡頭,以北鬥殘影為參照,調整視線角度,再低頭對照玉簡上的等高線標記。三次比對後,確認前方二十丈內存在一處人工遮蔽結構。他收回玉簡,繞開中央路徑,貼著左側岩壁前行。若此處真有入口,主道必設誘陣,真正門戶當藏於偏位。
行至十丈外,他停下。眼前是一麵完整岩壁,表麵覆蓋藤條與青苔,毫無縫隙。但他注意到,低角度逆光時,岩麵投下的影子邊緣略有扭曲。他蹲下,貼近地麵,從下方仰視。光線穿過藤蔓間隙,在岩壁上勾出一道細微的凹陷輪廓——門形。
禁製仍在運作。空氣中有極淡的靈力波動,像水底暗流,不觸不動,一碰即發。他退後五步,靠樹而立,從行囊中取出那幾塊陣盤殘件。銅片銹跡斑斑,介麵參差,但他早年在藏經閣翻閱《基礎陣法解要》時已默記其結構。他將三塊殘片拚接成環形測靈儀,雙手持穩,緩緩旋轉一周。
第一次測量,靈流顯示自東向西偏移;第二次,改為蹲姿,降低幹擾,發現南側有迴旋渦點;第三次,他將測靈儀貼地三寸,終於捕捉到一組穩定脈衝——來自西北角的一處斷裂地縫,每隔七息便有微弱地氣滲出。
他起身走過去。地縫寬不足指,深不見底,邊緣岩石呈焦黑色,顯然是多年前地脈暴動所緻。此處正是“九宮鎖靈陣”變體的支撐點之一。這類陣法講究九位聯動,主陣藏於次陣之後,若強破表層,反噬立至。唯有利用地脈斷點製造局部失衡,才能切斷供能鏈。
他從袖袋取出一枚殘符。這符早已失效,僅剩些許導靈紋路可用。他蹲下,將符紙一角插入地縫,另一端輕輕搭在測靈儀邊緣。然後閉目凝神,運轉小周天,引導一絲真氣沿手臂緩行,自指尖渡入符紙。
符紙微微發燙。地縫中的地氣受到擾動,開始不規則震蕩。測靈儀上的銅環發出輕微嗡鳴,靈流圖出現短暫紊亂。就在這一瞬,他睜開眼,右手食指迅速在空中劃出一道逆轉符序。動作極輕,如同描畫虛影,但軌跡精準落在禁製能量循環的薄弱節點上。
岩壁方向傳來一聲極低的“哢”響,似石榫鬆動。他立即收手,退後三步,靜觀其變。半刻鐘內,空氣中那股隱伏的壓力逐漸消散,藤蔓後的岩壁不再折射異常光影。禁製已破。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門形輪廓的中心位置。石麵冰冷,無任何反應。但這扇門本就不該用靈力開啟。他雙掌貼石,運起小周天,將真氣集中於掌心,緩慢施壓。石門厚重,內部機關雖停,機械結構卻因年代久遠而銹死。他不敢發力過猛,隻以“緩壓漸進”之法,一點一點向前推送。
約莫一盞茶時間,門軸處終於傳來輕微摩擦聲。他立刻感知到阻力變化,趁勢收力,改用肩部頂住右下角,身體重心前移,控製開啟幅度。石門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過程中,上方碎石簌簌滑落,他頭也不擡,腳下微移半步,避開墜物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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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足夠通行時,他立即閃身而入。背脊貼上內壁,呼吸未亂。他站在原地不動,雙耳捕捉四周動靜。門外風聲依舊,穀中無異響。偵測符未熱,體內真氣循環正常,說明未觸發其他隱藏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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