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左腳踏上第一級石階,腳下黑岩微顫,一股排斥之力順著鞋底直衝經脈。他未動聲色,呼吸放緩,體內氣息依循夢中所授法訣的軌跡緩緩流轉,親靈體質自發與周圍天地波動呼應,將那股反震之力卸入地下。
空氣愈發粘稠,如同陷入深水。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更多心力去維持氣息穩定。石階兩側的刻痕開始泛起幽光,符文逐段亮起,形成一道無形屏障。他停下腳步,站在第三階上,擡手凝氣於指尖,依照記憶中白髮人掌心射出的光路,在空中虛劃一道符紋。
符成剎那,指尖微麻,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但禁製未破。
他知道,僅靠模仿不夠。這禁製不是死物,有靈性殘留,必須找到其運轉間隙中的薄弱點。
他退後半步,盤膝坐下,掌心貼住石階邊緣。寒意刺骨,但他不動,任由親靈體質感知地底微弱的靈氣流動。一絲、兩絲……七道細流呈環形分佈,其中東南方向的一縷明顯斷續,像是被什麼強行截斷。
那是缺口。
他閉眼,識海中回放夢中烙印的法則,將其拆解為三段運行路徑。第一段引氣入符,第二段借勢歸流,第三段逆沖節點。他不再急於出手,而是先以神識模擬推演,確認無誤後,才重新睜眼。
夜風卷雪掠過肩頭,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薄玉片,輕輕放在身側。這是預警用的感應器,一旦周圍出現異常靈壓,它會碎裂示警。做完準備,他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按在石階斷裂銀紋處,默運法訣第三式。
體內靈氣如線,順著掌心緩緩注入地麵。起初毫無反應,片刻後,那截斷流的靈氣忽然輕微跳動了一下。他抓住時機,猛然催力,整條手臂青筋暴起,額頭滲出冷汗。
轟——
一聲悶響自地下傳出,整片石階表麵光華一閃,隨即黯淡下來。禁製鬆動了。
他立刻起身,不敢停留,沿著石階快步向上。越靠近核心區,空間扭曲越強,腳步落地時彷彿踩在棉花上,重心不穩。他咬牙堅持,親靈體質全開,皮膚泛起淡淡霜色,五感敏銳至極,連百步外雪粒滑落的聲音都能分辨。
終於抵達最後一級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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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圓形平台,中央矗立著一根最為粗大的黑色巨柱,表麵銘文密集,隱隱有光流轉。柱前地麵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向下的階梯入口。他俯身查看,階梯狹窄,內壁布滿殘破符陣,仍有微弱能量波動。
沒有猶豫,他邁步而下。
階梯盡頭是間封閉石室,四壁無門,穹頂低矮,中央懸空浮著一隻木匣,材質腐朽,邊角剝落,僅靠三根鐵鏈吊住。匣子周圍空氣不斷震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稍一靠近便會引發連鎖震蕩。
他屏息凝神,退後三步,盤坐於地,再次運轉夢訣第二重心法。這一次不是為了破禁,而是感知空間頻率。他閉目靜聽,心跳與呼吸同步放緩,意識沉入細微波動之中。
七息一次停頓。
他在心中默數:一、二、三……六。
第六息末,震蕩波即將重啟的瞬間,他驟然起身,疾步衝出!足尖點地無聲,身形如影,在第七息來臨前的最後一剎那,穿過安全窗口,伸手抓向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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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匣,鐵鏈應聲而斷。
匣蓋自啟,內藏半卷泛黃竹簡,封皮以古篆書寫“登仙錄·上篇”四字,筆跡黯淡卻透威壓,僅一眼掃過,便覺神識微震。
他一把將竹簡握入手心。
幾乎同時,整間石室劇烈晃動,四壁龜裂,碎石簌簌落下。他毫不猶豫,收簡入懷,轉身縱躍而出。剛退出原位,身後地麵轟然塌陷,黑洞深不見底,熱浪撲麵而來。
他穩住身形,背靠石壁喘息,胸口起伏,額角見汗。但眼神清明,未有絲毫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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