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幻象紛呈，心魔初現葉舟跨過門框的瞬間，陣盤晶石徹底崩裂，那層勉強維持的光暈驟然一暗，縮至不足兩尺，僅貼著他的軀幹微微震顫。他腳步未停，身形沒入門後霧氣，腳底觸感依舊微硬，但四周的淡青色流霧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緩慢旋轉，而是凝滯了一瞬，隨即以他為中心，開始逆向迴旋。
他察覺異樣。
靈力運轉雖仍順暢，神識卻像被一層薄紗蒙住，遠處景象模糊不清，連門框本身也迅速隱沒在霧中。他試圖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隻有層層疊疊的霧牆，彷彿那道石門從未存在。
緊接著，耳邊傳來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獸吼，而是一個女人的哭腔，低低地喚他：“舟兒……回來，娘撐不住了。”
葉舟眉頭一皺，站在原地未動。這聲音熟悉，是幼時記憶裡的母親，可他知道，母親早已亡故於三十年前的飢荒年月。他閉上眼，體內真氣自膻中穴起，沿任脈下行，走小半周天，確認經絡通暢，心神未亂。
可那聲音並未消失，反而更近了些：“舟兒，你爹倒在門檻上，血流了一地，你再不回來，就見不到他最後一麵了！”
他聽得出，那是村東頭李嬸的嗓音，可李嬸早在他十六歲那年就被山匪擄走，屍骨無存。況且，父親從未受過重傷，壽終正寢於家中土炕。
幻象。
他心中明悟，卻不急於破除。這類誘騙手段，他在早年巡傀時便見識過——精神受創、防護削弱之際，心魔便會藉機浮現，以執念為餌，引人沉淪。如今陣盤破損，外界感知受限，正是防線最弱之時。
他繼續保持站立姿勢，雙手垂於身側，指尖微蜷，將注意力沉入丹田。真氣緩緩流轉，按《守歲經》所載節律，三息進，五息回，如同潮水漲落，不急不緩。
可幻象並未止步。
霧氣中光影浮動，一個瘦弱孩童出現在他眼前，跪在雪地裡，背上壓著一塊巨石，擡頭望他，滿臉淚痕：“哥，救我……他們說你是修仙人，為什麼不救我？”
那是他早夭的幼弟。七歲那年染上寒症，藥石無靈，死在他懷裡。
葉舟呼吸微滯，但眼皮未擡。他記得清楚，幼弟臨終前並無怨恨，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說“哥，我不冷了”。此刻這幅景象，與真實經歷不符。
破綻在此。
他心中判定：音似而情偽，形似而神非。真正的親人不會以愧責相逼，更不會在死後執念索救。這是心魔在試探他的軟肋，用悔憾為刀，剖他心防。
他不再猶豫，雙目緊閉，口中默念清心咒。
第一遍，氣息平穩；第二遍，眉心微鬆；第三遍，體內真氣循環漸趨穩固。他將全部意念收束於識海之中，構築一道無形屏障，隔絕外擾。那孩童的哭喊漸漸變遠，如同隔著厚重土牆，聽不真切。
霧氣再度翻湧。
這一次，出現的是他少年時的村落。茅屋、土路、曬穀場，甚至連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都一模一樣。幾個身影在院中奔走，有人擡著棺木，有人披麻戴孝，哭聲四起。一個老者躺在門闆上，麵容枯槁，正是他父親的模樣。
“葉舟！”有人突然指向他，高喊，“你回來了？你爹等你最後一麵，你怎麼現在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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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不動，不語。
這一幕太完整，反而顯得虛假。真實的葬禮上，無人指責他遲到。他當年確實在外採藥，歸時父已下葬。而此刻這些人，衣著嶄新，動作僵硬，如同皮影戲中的角色，一舉一動皆有痕跡。
他繼續默念清心咒，節奏不變。
真氣在經脈中徐行，自足少陰腎經轉入手厥陰心包經，再返歸丹田。每一次循環，都讓他的意識更加清明。他知道，隻要睜眼，便可能被新的幻象捕獲；唯有閉目守心，才能穩住根基。
霧氣中的場景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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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的輪廓晃動，像水麵倒影被石子擊破。那口棺木突然自行打開，父親坐起身，直勾勾盯著他：“你既修長生，為何不讓家人同享？你貪命，卻不顧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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