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個人熬過的夜晚，再到吞藥時窗外的大雪。
重生後，她還要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頂著完好的皮囊去掩蓋自己上一世的傷痕。
當遲雪往酒杯裡倒第二杯酒時，黎燼對著她背影，喚了聲：“老婆。”
她握住酒杯腿的手指一緊。
遲雪剛平複沒多久的情緒，突然被這兩字喚起。
就像窗外短暫平靜的玖裡湖麵，夜風一吹，再度起伏起來。
遲雪手指緊緊攥緊酒杯肚，想忍住。
“老婆……”黎燼眼淚壓抑在聲線裡，“你流產住院的時候……我回來了的。”
“我真的……回來看你了的，我沒有在外麵跟誰鬼混。”
“悉尼下了雷暴雨，我開了八個小時去墨爾本坐的飛機，坐了三十多個小時才回帝都，一下飛機我就趕過來了。”
“但是……”黎燼哽咽到再也說不下去，“老婆……我真的回來了的。”
他一說，遲雪再也忍不住了。
那些她試圖忘掉的日日夜夜仿佛開始集體撲向她。
一顆顆眼淚順著眼尾掉下來，洶湧而出。
她起初還壓抑著，手指緊緊抓住酒櫃邊沿。
漸漸地再也壓抑不住，背著黎燼大聲痛哭起來。
黎燼心疼得快碎掉，快步走到她身後，從後麵抱住她僵硬的身體。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老婆……”
紅酒杯不慎掉落，嘭地碎裂。
暗紅的液體淌在一堆玻璃渣裡，濺到兩人的褲腿上。
遲雪眼眶發熱，眼角鹹澀的淚水淌過她唇角。
好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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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澀。
原來她的眼淚是這種滋味。
黎燼心疼不已，從後圈住她蜷縮著的身子，在她發絲、後頸輕輕地吻著。
身後男人的擁抱越溫暖，聲線越哽咽，她的眼淚就止不住。
黎燼下巴抵在她發抖的肩窩裡，嗓音啞得厲害：“我真的回來了的，老婆，我真的沒有跟其他人鬼混。”
“我下飛機，我還買了束康乃馨，但是一、一到病房……”
“我聽到你在病房裡，跟蕭南嶼說要跟我離婚，我……嚇得我不敢進去……”
“我本來想等蕭南嶼走了，我再…再進來見你。”
黎燼止不住的抽泣，說話斷斷續續，把她抱得更緊了。
“我抱著花剛走兩步，突然就昏過去了，等我醒過來，他們說你已經出院了。”
遲雪閉上眼睛，咬著嘴唇忍著。
渾身的血液艱澀到無法流通，全堵在她胸口，讓她想發瘋。
黎燼的呼吸滯了又滯：“我出院後……我發現你把我拉黑了，那時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回玖裡湖別墅區找你，你也不在，我就給、給遲柏舟打電話了。”
“我在遲柏舟的電話裡，聽到你在跟你媽媽說，等我回來…你就要跟我離婚。”
“我不敢回家啊，我不敢想象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黎燼喘著粗氣，胸腔翻湧的情緒連呼吸都不穩。
他仿佛能感受到右肩的火焰在燃燒，火勢不斷在加大，仿佛要把自己的靈魂一並燒成灰燼。
遲雪是自己生命中的唯一變量。
無論哪一條時間線上的黎燼失去了遲雪，隻會化作灰燼。
她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突然變成海水一般，整個人猶如漂浮在一團海浪之上。
遲雪像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抓住黎燼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她還記得那些夜晚。
出院後她獨守玖裡湖的別墅，卻遲遲不見黎燼回來。
她滿腔的恨意與絕望，在一個又一個夜晚裡被吞噬殆儘。
到最後僅留的一絲情緒隻是能見到黎燼，希望當麵說明白。
在黎燼不回家的期間，崔笙給她請了一個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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