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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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驟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遲雪坐在他腿上，吃痛呼了一聲，往回掙手：“疼…你鬆開。”
無論她怎麼掙，黎燼沒有聽她話，反而驟然翻身，把她反壓在沙發上。
兩人的位置轉眼間顛倒過來。
黎燼身體伏在她上方，渾身顯現出以往截然不同的強勢與侵略性，高大頎長的身影如囚籠般把她困住。
細密的睫毛半垂下來，將那雙鋒銳如刃的黑眸藏在陰影裡， 眼神中滿是執拗。
“所以遲雪，你到底在期盼什麼？”
“期盼這一世的我在那場車禍中死掉，然後你上一世的丈夫重生歸來嗎？”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遲雪！我不是你前世的丈夫，我是這一世的黎燼！”
“沒有你，無論哪條時空線上的黎燼都不會獨活，你到底明不明白？”
遲雪沒再掙紮，原本的驚嚇與理智，都在聽到他的話後，被怔愣取代。
他到底在說什麼？
遲雪仰頭看過去，發現黎燼臉色蒼白至極，顯得那雙猩紅的眸格外突兀。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眉心擰成一團，伏在她上方微微地喘息。
黎燼身上帶著困獸掙籠的怒意，眉宇間又呈現一種矛盾的脆弱感。
幾秒後，他看到遲雪手腕的紅痕，那股力道才慢慢鬆懈。
“抱歉。”黎燼身體放鬆下來，嗓音發澀地酸。
“一想到你以為我是前世的黎燼後，還會花心思裝病，引誘他進來。”
“一想到你這麼恨他，恨他的時候就會想他，我甚至有些不高興。”
黎燼神色緊繃而凝重：“我知道這聽上去很怪異，因為在你眼中我們是一個人，但是……”
他承認他有些自私，連另一個自己的醋也吃。
遲雪抽回手，把臉扭向另一側，沒有說話。
她腦子翻來覆去都在想他的話。
所以眼前的黎燼，並不是前世的黎燼嗎？
那他為什麼會知道那些事？
還有他說什麼，那個黎燼……已經死了？
遲雪怔了怔。
覺得黎燼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哽在心裡的石頭，堵得她呼吸不順。
自黎燼蘇醒後，她的情緒一再壓抑，幾乎快到爆發的邊緣。
她試圖把所有情緒壓回來，讓冷靜回籠。
可無論她怎麼忍，胸腔一而再地起伏，已經完全無法理智思考下去。
窗外湖燈的微光落進她濕潤的眸底。
黎燼垂眸，看見她眼尾紅得厲害，呆滯望著冬季蕭條冷寂的玖裡湖。
他慢慢起身站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如窗外深晦的湖麵，沒有一絲波瀾。
“遲雪？”黎燼起伏的情緒平靜下來。
遲雪沒應他，如隔了一堵牆。
她呆滯望著湖麵，和那日臨死前望著窗外雪花的神色如出一轍。
黎燼望著她，忽然想通一件事。
自靈魂跨越以來，他無時無刻提醒自己，他不是她上一世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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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把自己與那位前世罪人分開。
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傷害遲雪的人，並不是自己。
那位在她臨死前慢條斯理咀嚼37下的黎燼。
那位在葬禮上沒有流下任何眼淚的黎燼。
那位在櫻花樹下用她婚紗腰帶自縊的黎燼。
他不停告訴自己，那個黎燼不是自己，他不是前世的罪人。
可當看到遲雪眼尾紅得如此厲害時，黎燼忽然明白。
無論他怎麼說服自己，無論他的靈魂如何轉換，但對遲雪而言呢？
她是真真實實受到傷害，拖著滿目瘡痍的靈魂跨越時空而來。
他怎會有資格去選擇自己在遲雪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呢？
是一個全新的、乾淨的黎燼，還是前世那個滿目瘡痍的黎燼。
選擇的權利從不在他之手，而在遲雪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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