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出來時，老頭擡了一下眼。
片刻後，一張紙條被塞進茶攤木桌底下的暗縫。
半個時辰後，紙條送到了城西舊樓。
韓燼看完，轉身上樓。
沈觀瀾正在二樓小榻上休息。
他今日咳得厲害，蘇照影不許他再喝冷茶，硬讓人煮了溫葯。屋裡藥味很重，窗戶卻開著一條縫。
風吹進來，冷得像北境。
韓燼把紙條遞過去。
“鄭臨要燒侯府廢庫房。”
沈觀瀾接過，看了一眼。
“今晚？”
“今晚。”
蘇照影坐在一旁，冷笑。
“倒是比想象中急。”
陸沉站在窗邊。
“我回府守著。”
沈觀瀾搖頭。
“不。”
陸沉皺眉。
“你真要讓他們燒？”
“燒。”
沈觀瀾把紙條放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捲起來。
“但不能白燒。”
韓燼眼神一亮。
“樓主想把什麼放進去？”
沈觀瀾看向他。
“半本假賬。”
蘇照影笑了。
“假的？”
“半真半假。”
沈觀瀾聲音很淡。
“真到鄭臨看了會怕，假到送出去後，能把他背後的人一起拖下水。”
韓燼立刻明白。
“做舊賬需要幾個時辰。”
“夠嗎？”
“夠。”韓燼道，“但要寫誰？”
沈觀瀾沉默片刻。
“戶部左侍郎嚴崇。”
蘇照影的手指停在算盤上。
“直接咬嚴崇？”
“鄭臨還不夠。”
沈觀瀾低聲道：“他隻是經手的人。真正能讓北境糧草爛在路上的，是戶部。”
陸沉看著他。
“如果嚴崇下場，三皇子也會下場。”
“我要的就是他下場。”
沈觀瀾輕輕咳了兩聲。
蘇照影把葯推過去。
“喝了再算計別人。”
沈觀瀾看了她一眼。
還是端起來喝了。
入夜後，鎮北侯府比往常更安靜。
後院廢庫房外，雪被清理得很乾凈。
門上的鎖確實是新的。
子時剛過，兩道黑影翻過後牆，落地無聲。
他們直奔廢庫房。
其中一人取出火摺子，另一人撬鎖。
鎖很快開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裡麵堆著舊箱子、破木架，還有一股塵封多年的黴味。
兩人沒有細看。
他們按照鄭臨的吩咐，把火油潑在木架上。
可就在其中一人點火前，忽然看見角落有一隻鐵箱。
鐵箱半開。
裡麵露出幾頁泛黃的賬紙。
那人眼神一變。
“等等。”
另一人低聲道：“鄭大人說了，直接燒。”
“這裡有賬。”
“拿走？”
兩人對視一眼。
最後還是貪功的念頭佔了上風。
他們取出那幾頁賬紙，塞進懷裡，然後才點火。
火苗很快竄上木架。
廢庫房燒了起來。
侯府下人驚叫。
“走水了！”
整個侯府亂成一團。
兩名黑衣人趁亂翻牆離開。
可他們剛跑出兩條巷子，便被人攔住。
陸沉站在雪地裡。
手按舊劍。
兩人臉色驟變，立刻分頭逃。
陸沉沒有追遠。
劍未出鞘。
隻聽兩聲悶響，兩人幾乎同時摔進雪裡。
他們懷裡的賬紙，被陸沉取走。
片刻後，沈觀瀾站在侯府後院，看著廢庫房的火被撲滅。
老管家臉色發白。
“世子，幸好燒得不大。”
沈觀瀾看著那間被燒黑的舊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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