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野道：“那就看著你爹身邊放著一條蛇？”
沈觀瀾擡眼。
“不是看著。”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是讓這條蛇自己爬出來。”
同一日，禦史台。
趙衡看著新送來的北境密報，眉頭緊鎖。
方巡口供。
顧臨川血書。
禦馬監驚馬脈案。
現在又有北境舊部被清查。
這些東西分開看，每一個都能被壓下去。
可合在一起，就是一張網。
趙衡在案前坐了很久。
最後，他拿起筆，在摺子上寫下第一句。
臣請重查三年前顧臨川逃兵案。
隻這一句，他便停了許久。
因為他知道，寫下這一句，禦史台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心腹站在一旁，低聲道：“大人，真要遞？”
趙衡看向窗外。
“鄭臨死在我牢裡，方巡被送到我門前。沈觀瀾已經把刀遞到這裡了。”
“若大人不接呢？”
趙衡苦笑了一聲。
“不接，下一把刀就會架在我脖子上。”
心腹臉色微變。
趙衡把摺子繼續寫下去。
他沒有寫妖骨。
沒有寫魏忠喜。
也沒有寫天門。
他隻寫三件事。
顧臨川案有疑。
戶部舊賬有疑。
禦馬監三年前北境戰馬入庫記錄有疑。
這三件事足夠了。
太深的刀會斷。
第一刀，隻要見血。
傍晚時分，摺子遞入宮中。
魏忠喜看見那摺子的副本時，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趙衡真遞了？”
小太監跪在地上。
“遞了。摺子已經進了禦前。”
魏忠喜慢慢把茶盞放下。
“他寫了什麼？”
“顧臨川案，戶部舊賬，禦馬監戰馬。”
魏忠喜閉了閉眼。
沒有寫妖骨。
也沒有寫他。
但他知道，這是沈觀瀾的刀。
趙衡隻是握刀的人。
魏忠喜站起身，走到窗邊。
禦馬監的妖骨已經轉走。
梁端死了。
劉慶也死了。
鄭臨死了。
方巡卻活著。
顧臨川的血書也出現了。
北境那邊，薛敬已經開始清人。
所有線都在動。
而動起來之後，就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跡。
魏忠喜忽然道：“陳禦醫還在鎮北侯府？”
“是。”
“不能留了。”
小太監低頭。
“奴才明白。”
魏忠喜又道：“不用殺。”
小太監一怔。
魏忠喜聲音很輕。
“讓太醫院上折，就說陳禦醫被鎮北侯府脅迫，脈案不可信。”
小太監立刻明白。
殺一個陳禦醫，會讓人更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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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掉他的證詞，反而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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