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你說。”
陳禦醫跪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想起沈觀瀾送他進宮前說過的話。
隻說親眼所見。
陳禦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反而穩了一些。
“回陛下，臣確實在鎮北侯府住過，也確實見過沈世子、顧長野、趙橫山。”
魏忠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可下一刻，陳禦醫擡起頭。
“但禦馬監驚馬之症，是臣親眼所見，親手診察。臣所寫脈案，隻寫所見，不寫推斷。若陛下不信，可另派太醫院諸醫，查禦馬監剩餘馬匹。”
魏忠喜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陳禦醫俯首叩地。
“臣年老惜命，不敢欺君。”
皇帝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淡淡道：“陳知章暫留宮中，不許外出。太醫院另派三人，複查禦馬監馬匹。”
陳禦醫心裡一沉。
留宮。
不許外出。
這不是死，卻也不是活。
可至少，他沒被當場灌下那碗葯。
趙衡拱手。
“陛下，臣請派禦史台一人同行。”
嚴崇立刻道：“太醫院查馬疫，禦史台何必插手？”
趙衡看著他。
“因為禦馬監戰馬，已牽涉顧臨川舊案。”
太子道：“兒臣以為可。”
三皇子也道：“兒臣也以為，查清楚比避嫌更重要。”
皇帝看了兩人一眼。
“準。”
魏忠喜低頭。
“奴才遵旨。”
他聲音仍穩。
可袖中的手已經攥緊。
這一局，他沒能壓住。
鎮北侯府。
沈觀瀾聽到陳禦醫被留宮時，沒有意外。
韓燼站在書案前，把宮裡的話一句句複述。
“陳禦醫沒死。但陛下下旨，讓他暫留宮中，不得外出。太醫院另派三人複查禦馬監，禦史台也可派人同行。”
周伯鬆了半口氣。
“至少命保住了。”
沈觀瀾搖頭。
“沒有。”
周伯一怔。
“留在宮裡，比死在宮外更難救。”
顧長野冷聲道：“那就是被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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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蘇照影道：“魏忠喜反咬鎮北侯府，這一招挺狠。隻要他說陳禦醫被我們影響，脈案就會被打折。”
韓燼點頭。
“朝中已經有人在傳，說鎮北侯府扣留禦醫，借禦馬監驚馬做文章。”
沈觀瀾低咳了幾聲。
“讓他們傳。”
“不壓？”
“不壓。”
沈觀瀾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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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得越狠，陳禦醫那句隻寫所見，不寫推斷，才越重要。”
趙橫山坐在旁邊，沉聲問：“少主，下一步怎麼辦？”
沈觀瀾看向案上的幾份證據。
這些東西，還不足以定死魏忠喜。
但已經足夠讓所有人知道，三年前的案子不是孤案。
沈觀瀾慢慢道：“讓趙衡拿第二刀。”
韓燼問：“砍哪裡？”
“禦馬監賬冊。”
“舊料房三年前封過，又重新啟用。那批北境戰馬入庫、出料、換馬掌、病死、處置，都要有賬。”
蘇照影明白了。
“馬掌被顧長野取走一副，魏忠喜一定會動賬冊。”
沈觀瀾點頭。
“所以要快。”
韓燼道：“我立刻送信給趙衡。”
“不。”
沈觀瀾擡手。
“不要我們送。”
韓燼一怔。
沈觀瀾看向顧長野。
“讓顧長野去。”
顧長野擡頭。
“我？”
“你是顧臨川之子。你去禦史台，請趙衡查禦馬監賬冊，比聽雪樓送信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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