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誠實。”
顧長野冷聲道：“我不懂朝堂。我隻知道，我爹不是逃兵。他把血書藏進馬掌裡，三年才到我手裡。我不能讓這東西再被人壓回去。”
趙衡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把抄錄件收起。
“你回去告訴沈觀瀾。”
“什麼？”
“賬冊，我會查。”
顧長野轉身要走。
趙衡又道：“還有。”
顧長野停步。
趙衡看著他。
“你父親的案，若真有冤，禦史台會給他一個說法。”
顧長野站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半晌後，他低聲道：“多謝。”
他說完，大步離開。
鎮北侯府裡，沈觀瀾聽完顧長野帶回的話，終於點了點頭。
“趙衡接刀了。”
韓燼問：“下一步？”
沈觀瀾道：“盯禦馬監賬房。”
“樓主是怕賬冊被燒？”
“不。”
沈觀瀾聲音很輕。
“賬冊一定已經改過。”
顧長野皺眉。
“那查還有什麼用？”
沈觀瀾擡眼。
“改過的賬，比沒改過的賬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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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人做假賬，會藏自己最怕的地方。”
蘇照影淡淡道：“意思就是，看他哪裡擦得最乾淨，哪裡就最臟。”
夜裡，禦馬監賬房。
一個小吏抱著幾本舊冊，急匆匆走進屋。
屋內燈火昏黃。
魏忠喜身邊的小太監站在書架前，聲音很低。
“三年前舊料房那幾本，都找出來。”
小吏臉色發白。
“公公，那幾本之前不是已經……”
小太監看了他一眼。
小吏立刻閉嘴。
他顫著手，從書架最下層抽出幾本發黃賬冊。
就在他剛轉身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小太監猛地回頭。
窗紙破開。
一枚細小銅錢釘在桌上。
銅錢下壓著一張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趙衡已知賬冊。
小太監臉色大變。
“誰！”
窗外無人回答。
隻有風雪灌進來，吹得賬頁嘩啦作響。
小太監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知道，這幾本賬，不能燒。
一燒，就等於認了。
可不燒，趙衡明日就會來查。
他抱起賬冊，轉身衝出賬房。
遠處屋簷上，韓燼披著黑色鬥篷，低聲笑了一下。
“樓主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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