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那人滿身是血，穿的是馬監衣裳。”
“胡七？”
馬福點頭。
“應該是。他一直說胡話。”
“什麼胡話？”
馬福聲音更低。
“他說馬不是馬，說門在馬肚裡。他還說，那匹黑馬肚子裡有東西在看人。”
韓燼沒有打斷。
馬福額頭冒出汗。
“常德後來喝了酒，跟我說了一句。他說那人沒死，被關在後院廢井下麵。”
韓燼終於皺眉。
“井下麵能關人？”
“那不是普通井。”
馬福說，“內侍監後院那口廢井，底下連著一條舊水道。早年宮裡走水用的，後來堵了半截。常德說，井下有一間石室。”
韓燼問：“胡七還在那裡？”
馬福搖頭。
“不知道。常德死前一晚來找過我，說井裡的人還在，還說自己遲早被滅口。”
“然後他就死了？”
“第二天，內侍監說他夜裡喝醉，摔進井裡。”
馬福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後來再也沒敢提。”
韓燼問：“你知道井的入口？”
馬福猶豫。
韓燼看著他。
“這是第三句話。”
馬福臉色掙紮很久，最後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很舊的紙。
紙上畫著內侍監後院的大概位置。
很粗。
像憑記憶畫的。
他指著一個小圈。
“石闆壓著。旁邊有棵歪脖子槐樹。若還沒變，就是這裡。”
韓燼收起紙。
“還有一句。”
馬福愣住。
“你剛才說三句話。”
韓燼道：“這句不要錢。”
馬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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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燼問：“常德有沒有說，胡七最怕什麼？”
馬福臉色一下變得很怪。
“說過。”
“什麼？”
“他說井裡那個人瘋瘋癲癲，白天不說話，夜裡一聽見劍聲就哭。”
韓燼眼神變了。
“劍聲？”
馬福點頭。
“常德說，那人一直喊。”
“別讓它看見霜河。”
鎮北侯府。
韓燼回來時，天已經黑透。
他把那張粗糙的井圖放到案上。
屋裡沒人說話。
沈觀瀾看著那幾個字。
別讓它看見霜河。
暗格裡的斷劍忽然震了一下。
這一次聲音不大，卻讓桌上的茶水盪出一圈細紋。
顧長野低聲道：“胡七真的還活著？”
韓燼道：“至少三年前封苑後，他還活著。”
趙橫山沉聲道：“如果他知道霜河，那他看見的東西，比我們想得還多。”
沈觀瀾低咳了幾聲。
周伯想扶他，被他擡手止住。
他盯著井圖。
內侍監廢井。
底下石室。
胡七。
霜河。
玄夜。
這些線終於綁到了一起。
蘇照影輕聲道：“三日後開舊苑之前，魏忠喜很可能會清廢井。”
陸沉道：“不是可能。”
沈觀瀾擡眼。
“今晚。”
顧長野一下站起來。
“我去。”
“不行。”陸沉看著他，“內侍監不是你能闖的。”
顧長野握緊刀。
“那讓他死？”
沈觀瀾沉默片刻。
“誰說要闖？”
眾人看向他。
沈觀瀾把井圖推給韓燼。
“把這張圖，送給趙衡。”
顧長野皺眉。
“趙衡不是進不去？”
沈觀瀾聲音很輕。
“他進不去，但有人進得去。”
韓燼眼睛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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