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而是玄夜和門早就等著霜河。
責任就不該隻落在沈觀瀾身上。
趙衡收起紙。
“他現在還有心思算這個？”
韓燼道：“他隻要醒著，就會算。”
趙衡沉默了一會兒。
“告訴他，三日後我會寫。”
韓燼起身。
剛走到門口，趙衡又開口。
“胡七昨夜醒了一次。”
韓燼回頭。
“說什麼？”
趙衡看著案上的記錄冊。
“他說，不要讓皇帝看見門後麵。”
韓燼臉上的笑意淡了。
“還有呢？”
“還有一句。”
“什麼？”
趙衡道：“他說，當年顧臨川不是死在舊苑。”
韓燼眼神變了。
趙衡擡頭。
“他說，顧臨川是從舊苑活著出去的。”
鎮北侯府。
韓燼把這句話帶回來時，顧長野正站在院裡練刀。
說是練刀，不如說是在砍風。
聽見“顧臨川是從舊苑活著出去的”這句話，他整個人都停住了。
斷刀懸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韓燼重複了一遍。
顧長野的手開始發抖。
“我爹活著出了舊苑？”
“胡七是這麼說的。”
“那他死在哪裡？”
沒人回答。
沈觀瀾從書房裡出來。
他披著狐裘，臉色比清晨更差，卻還是站住了。
“這說明顧臨川當年見過玄夜，也退出來了。”
顧長野轉頭看他。
“所以我爹不是被玄夜殺的。”
“嗯。”
“那是誰？”
沈觀瀾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從舊苑出來的人。”
顧長野的眼睛慢慢紅了。
魏忠喜。
劉慶。
秦壽。
薛敬。
或者更上麵的人。
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他腦子裡閃了一遍。
最後，他握緊斷刀。
“我要見胡七。”
沈觀瀾道：“現在不行。”
顧長野怒道：“為什麼？”
“胡七醒一次，可能隻夠說一句。”
“那我也要問。”
沈觀瀾看著他。
“你現在去，隻會把他嚇死。”
顧長野死死盯著他。
沈觀瀾聲音放緩了一點。
“顧長野，三日後若皇帝親臨，胡七這句話才是保你父親案子的刀。現在不能急。”
顧長野胸口起伏。
很久後，他把刀收回去。
“我等三日。”
他看著沈觀瀾。
“但三日後，你別再把我往外推。”
沈觀瀾點頭。
“不推。”
夜裡，江照雪和陸沉帶回黑骨鐵粉。
鐵粉裝在一隻白瓷瓶裡。
打開後，裡麵是灰黑色，細得像燒過的骨灰。
江照雪把瓶子放到桌上。
“這東西隻能用一次。”
蘇照影已經準備好鎮北侯舊甲拆下來的甲片和黑布。
舊甲很沉。
甲片上有舊刀痕，也有洗不幹凈的暗色血跡。
周伯把甲片一片片擦過，眼眶一直紅著。
“侯爺若知道……”
他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沈觀瀾接過一片甲片。
“父親會同意。”
周伯低頭。
“老侯爺什麼都會同意，隻要能護住您。”
沈觀瀾沒有說話。
眾人一起把霜河包起來。
最裡麵，是黑布。
第二層，是薄薄一層黑骨鐵粉，混了蘇照影調好的寒膠。
第三層，是鎮北侯舊甲片。
最後用赤色舊繩纏住。
繩子是鎮北軍舊戰旗上拆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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