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攜霜河同往韓燼說出“命沈觀瀾攜霜河同往”後，屋裡很久沒人說話。
顧長野站在床邊，手還按在刀柄上。
他剛才聽到皇帝親臨聽風樓時，已經覺得事情不對。
可後麵這一句，才是真正的刀。
不是讓沈觀瀾去看玄夜。
是讓他帶著霜河去。
門後那個東西想要霜河。
皇帝也要看霜河。
顧長野臉色沉得厲害。
“他明知道玄夜見霜河會開門，還讓你帶霜河去？”
沈觀瀾靠在床頭，臉色還白著。
一夜沒睡，門氣反覆入夢，他眼底有很深的倦色。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他不是明知道。”
顧長野皺眉。
“什麼意思？”
沈觀瀾低聲道：“他想親眼知道。”
屋裡更冷了。
周伯手裡的葯碗晃了一下。
“世子，不能去。”
這一次，連他說話都沒有再繞。
“帶霜河去，就是把您往門前送。”
陸沉站在外間門口，手沒有離開劍柄。
江照雪坐在桌邊，青霜劍橫在膝上。
他聽到這道旨意後，一直沒說話。
現在才開口。
“皇帝要看的不是玄夜。”
顧長野看向他。
“那看什麼？”
江照雪道：“看霜河會不會斬門。”
沈觀瀾接道：“也看霜河會不會斬我。”
這句話落下，顧長野臉色徹底變了。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自己往死裡算？”
沈觀瀾低低咳了一聲。
蘇照影立刻把葯遞過去。
“先喝。”
沈觀瀾接過葯碗。
葯湯苦得發黑。
他喝得很慢。
昨夜換脈葯還沒完全散，今日這碗葯進喉以後不像熱湯，倒像一把鈍刀，從胸口一點點刮下去。
顧長野看著他喝完，火氣沒少一點。
“你別告訴我，你還準備去。”
沈觀瀾把空碗放下。
“去。”
顧長野直接氣笑了。
“行，你厲害。”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周伯急忙喊他：“顧公子。”
顧長野沒回頭。
“我出去透口氣，不砍人。”
門被他推開，又重重合上。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韓燼看著門口，低聲道：“他怕了。”
蘇照影冷笑。
“他那種人會怕？”
韓燼道：“怕你死的人，不一定會說怕。”
沈觀瀾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腕。
白布纏得很緊。
第一根斷掉的金針已經取出，可那處傷口仍在一跳一跳地疼。
疼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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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說明他還在這裡。
不是在門後。
江照雪看著他。
“霜河不能去。”
陸沉也道：“不能。”
沈觀瀾擡眼。
“兩位劍客難得意見一緻。”
江照雪沒有理會這句。
“我說的是劍。斷劍不能出暗格。”
陸沉道：“人可以去，劍不能去。”
沈觀瀾搖頭。
“旨意寫的是攜霜河同往。”
韓燼輕聲道：“可以帶匣，不帶劍？”
江照雪看向他。
“你覺得皇帝會信？”
韓燼笑了笑。
“皇帝未必信，但他也未必會當場開匣。”
沈觀瀾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一個辦法。
帶一個空匣入宮。
或者帶假劍。
可問題不在劍本身。
霜河斷劍在暗格裡時，玄夜已經能感到它。
若他本人去了，身上的霜河意也會跟著去。
皇帝要確認的，也許不是那柄斷劍。
是他。
“假不了。”
沈觀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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