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燼說出“第三層”三個字後，屋裡安靜了很久。
顧長野站在床邊，手還按著斷刀。
他剛剛才從“顧臨川活著走出舊苑”裡緩過一點神，轉眼又聽見玄武舊苑下麵還有一層。
這不像查案。
像一口井，挖開一層，還有一層，越往下越冷。
“所以昨天我們看見的玄夜，還不是最裡麵的東西？”
韓燼點頭。
“聽風樓上傳出來的消息是這樣。”
顧長野看向沈觀瀾。
“你早知道？”
沈觀瀾靠在床頭，臉色還白著，左腕被黑針壓住，半條手臂都不能動。
他沒有立刻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不知道。”
顧長野盯著他。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沈觀瀾聲音很輕。
“我隻知道玄夜是門。可門後麵還有幾層，我不知道。”
顧長野這才沒再追問。
他煩沈觀瀾什麼都算到前麵。
也怕沈觀瀾真有一天算到自己死在那裡，還能平靜地說一句“該這樣”。
現在聽見他說不知道，顧長野反而覺得鬆了一點。
至少這人還不是神。
不是神，就還能被人拽回來。
蘇照影端著葯進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當然不知道。”
她把葯碗放在桌上，走到床邊看沈觀瀾的左腕。
“他要是什麼都知道，昨天就不會差點被門氣拖走。”
顧長野道：“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準？”
蘇照影冷冷看他。
“你想聽好聽的？”
顧長野閉嘴。
蘇照影拆開白布，看了一眼黑針。
黑針壓得很深，針尾沒變色，但針眼四周仍有一點灰痕。
她皺眉。
“門氣還沒散。”
沈觀瀾道：“散不了這麼快。”
“我沒問你。”
蘇照影重新纏好白布。
“今天不要下床。”
沈觀瀾擡眼。
蘇照影直接把話堵回去。
“坐著也不行。你現在起身，脈會亂。脈一亂，昨夜那東西還會來。”
顧長野立刻接話。
“聽見沒？”
沈觀瀾看了他一眼。
“聽見了。”
顧長野冷笑。
“你聽見和你照做，是兩件事。”
韓燼在旁邊輕咳一聲。
“先說正事？”
蘇照影端起葯碗遞給沈觀瀾。
“先喝葯。”
沈觀瀾接過葯。
葯色比昨日淡一點，味道卻更沖。
他喝到一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顧長野看見了。
“很苦？”
沈觀瀾把剩下半碗喝完。
“還好。”
顧長野哼了一聲。
“你這種人說還好，那就是很苦。”
蘇照影把空碗拿走。
“苦能醒神。今天不能讓他睡沉。”
沈觀瀾靠回去，緩了一會兒，才問韓燼。
“聽風樓還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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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燼道：“皇帝下令，玄武舊苑繼續封禁。第三層暫不許任何人靠近。禁軍接管舊苑外層，內侍監隻留兩人聽用。”
顧長野皺眉。
“他不許別人靠近，是怕別人查到第三層？”
“也可能是怕第三層的東西被別人放出來。”
韓燼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皇帝知道第三層。”
沈觀瀾低聲道：“魏忠喜也知道。”
陸沉站在窗邊，忽然開口。
“當年那個人是誰？”
屋裡一靜。
聽風樓上，皇帝問魏忠喜：像不像當年那個人。
這個“那個人”，現在比玄夜還重。
顧長野握緊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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