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手忽然停住。
“找到了。”
舊冊上寫著：北境軍舊符回收清點冊。
韓燼翻到顧臨川親衛營。
上麵一行一行寫著編號、歸屬、回收人。
大部分後麵都蓋著“已回收”朱印。
唯獨一行，被墨塗過。
墨色比周圍新。
顧長野盯著那一塊。
“能看出來嗎？”
韓燼從袖中取出一小瓶藥水，用細竹片沾了一點，輕輕擦在墨痕邊緣。
舊墨慢慢浮起一層暗影。
被塗掉的字露出半截。
顧臨川親衛營，副騎鄭驍。
編號：北虎七三。
回收人：薛敬。
韓燼繼續往後看。
被塗掉的說明隻有一句。
軍符缺半，鄭驍稱顧將軍親取，未交。
韓燼把這一頁拓下來，又從後麵抽出銷毀記錄。
銷毀記錄裡，北虎七三被補寫成“全符已毀”。
兩份記錄對不上。
一份寫缺半。
一份寫全毀。
“夠釘薛敬一隻手。”
他剛收好拓片，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夜兵。
腳步更輕。
顧長野立刻按住刀柄。
韓燼吹滅夜明石。
門縫外，一道影子停住。
有人低聲道：“鎖開過。”
另一個聲音道：“進去。”
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黑衣人沒有拿燈，卻直奔第三排第七架。
黑衣人伸手去拿舊冊時，顧長野已經到了他身後。
斷刀沒有出鞘。
刀鞘重重砸在那人後背。
黑衣人悶哼一聲，反手撒出灰粉。
顧長野側身避開。
韓燼同時出手，銀針刺入另一個黑衣人腕骨。
那人手一麻，短刃落地。
顧長野按住第一個黑衣人的脖子，把人壓在木架上。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不答，牙關一動。
顧長野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還想死？”
韓燼也卸了另一個人的下巴。
這一次，活口留住了。
顧長野扯開黑衣人袖口。
裡麵沒有雪蛇紋。
韓燼搜了搜，從那人腰間摸出一枚小小銅牌。
銅牌上刻著兵部庫吏的暗號。
顧長野皺眉。
“兵部的人？”
韓燼搖頭。
“買通的庫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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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從另一個黑衣人懷裡摸出火油紙。
“他們想今晚燒掉舊符冊。”
兩人把舊冊放回原位，又把被塗改的那一頁用細線重新壓好。
隨後，他們帶著兩個活口從後巷離開。
天亮前，兩個黑衣人被送進禦史台密室。
趙衡看到拓片和活口時，臉色終於變了。
“薛敬回收，鄭驍缺半。”
韓燼點頭。
“銷毀冊卻寫全符已毀。”
顧長野站在一旁。
“這能定薛敬嗎？”
“不能。”
趙衡道，“但能把他拖進案裡。”
顧長野皺眉。
趙衡繼續：“以前薛敬隻是北境可能有關的人。現在，顧臨川親衛營少掉的半枚舊符，由薛敬經手回收，最後出現在鄭驍屍身手裡。這條線，已經不能繞開他。”
趙衡看向活口。
“審。”
活口被冷水潑醒。
趙衡坐在案後，聲音平穩。
“誰讓你們燒冊？”
那人不答。
趙衡把兵部銅牌放在桌上。
“你們不是死士。死士不會帶庫吏銅牌。”
那人眼神微變。
趙衡繼續：“你們是被買來的。現在不說，是替別人死。說了，我保你們暫時不死。”
那人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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