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聲音嘶啞。
“鄭驍死了？”
顧長野道：“死了。”
何牧沒有問怎麼死。
他隻是閉了一下眼。
那一下很短。
可顧長野看得出來，他早就猜到了。
何牧睜開眼。
“你是誰？”
顧長野道：“顧臨川之子，顧長野。”
何牧握著馬鞭的手一緊。
他看了顧長野很久。
忽然，他單膝跪下。
不是對朝廷。
不是對禦史台。
是對顧臨川的兒子。
“親衛營何牧，見過少將軍。”
顧長野站在那裡，胸口像被什麼重重壓了一下。
少將軍。
這個稱呼，他很多年沒聽過了。
顧臨川死後，再沒人這樣叫他。
他把人拉起來。
“我不是少將軍。”
何牧看著他。
“顧將軍的兒子就是。”
顧長野沒再爭。
他把那封信取出來。
“這是我爹留給你的？”
何牧看見信，臉色驟變。
“你從馬槽裡取出來的？”
“嗯。”
何牧看向馬棚深處，眼底有一瞬恍惚。
“三年了，竟然還在。”
陳策立刻問：“你知道這封信？”
何牧看了他一眼，沒有答。
顧長野道：“他是禦史台的人，可信。”
何牧冷笑。
“禦史台的人，在北境不值錢。”
陳策臉色一僵。
顧長野道：“那我呢？”
何牧沉默片刻。
“你可以聽。”
他走到廢屋裡，看了一眼被綁著的三個人。
“雪線土，京城口音。薛敬手伸得夠長。”
梁修問：“你怎麼知道是薛敬？”
何牧沒有理他。
他蹲在那三人麵前，扯開其中一人的衣領。
那人肩後有一點很淺的烙印。
不是雪蛇紋。
是一道斜痕。
何牧道：“雪蛇營外線。真正的雪蛇紋不會露給你們看。”
顧長野眼神一冷。
“他們是來殺你的？”
“也殺你。”
何牧起身。
“你若走北驛，現在已經死了。”
顧長野想起沈觀瀾的急信，心裡沉了一下。
又被他說中了。
何牧看著他。
“你們怎麼知道改道舊馬坡？”
顧長野道：“沈觀瀾。”
何牧一怔。
“沈氏的人？”
“嗯。”
何牧的臉色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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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了？”
“回了。”
“見過玄夜了？”
顧長野看著他。
“你知道玄夜？”
何牧沒有立刻答。
他走到門邊，看著外麵的雪。
“顧將軍當年從舊苑出來後，身上帶著一股味。不是血味，也不是馬味，是門味。”
顧長野低聲道：“他去了舊香坊壓味。”
“對。”
何牧道，“鄭驍接應他到舊香坊外，我在宮西換馬點等。可顧將軍遲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出來時身上有傷，懷裡少了一樣東西。”
顧長野握緊刀柄。
“沈氏骨片？”
何牧點頭。
“他說骨沒帶出來，藏進香缸了。”
“那他帶走了什麼？”
何牧看向顧長野。
“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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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野皺眉。
“什麼？”
“門認骨，也認味。顧將軍故意帶著骨味離開舊香坊，把追兵引走。”
廢屋裡安靜下來。
顧長野忽然明白了。
顧臨川不是沒來得及帶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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