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年代文小可憐的團寵爸爸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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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去，轉眼到了開學的時候。
大院裡裡家家戶戶都在忙同一件事，給即將開學的孩子們準備書包、本子、新衣服。
宋硯今年七歲，按理說早就該上一年級了。
可他在北溪村那幾年，連學校的門都沒進過，正經的學前教育一點都沒有。
早點進學校，早點跟上，總比在家裡待著強。
開學前的那些晚上，宋知榆每天洗完澡之後不急著睡覺，而是把宋硯叫到書桌前麵，攤開田字格本，在昏黃的台燈下教他認字寫字。
他把宋硯抱在膝蓋上，一隻手扶著田字格本，一隻手握著宋硯的小手，帶著他一筆一畫地寫。
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壓得很低，語氣格外耐心，一個字能掰開揉碎了講半天。
宋硯靠在爸爸懷裡，後背貼著爸爸溫熱的胸膛，鼻尖聞著爸爸身上香香的味道，覺得這是全天底下最舒服的位置。
他握著鉛筆的手還不太穩，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橫不平豎不直，但他每寫完一個字就仰頭看爸爸，等著爸爸誇他。
“寫得真好。”宋知榆每次都這麼說，然後在他腦門上親一口。
宋硯被親得眯起眼睛，轉回頭繼續寫，寫得更認真了。
起初宋知榆以為他沒上過學，恐怕要從最基礎的教起。
但幾天下來，他驚訝地發現宋硯認識的字比他預想的多得多。
不僅會認，還會寫，雖然寫得不規範，歪歪扭扭的，但筆畫是對的。
教到“學校”兩個字的時候，宋硯已經會寫了。
宋知榆放下課本，低頭看懷裡的小孩，驚訝地問道：“小硯，這些字是誰教你的？
宋硯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課本的頁角，安靜了幾秒，才輕輕開口：“沒有人教我。”
“那你怎麼認識的？”
宋硯咬了咬下唇，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說。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了宋知榆一眼，見爸爸臉上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才慢慢說出了原委。
原來北溪村那個小村子雖然窮，但村裡有一所小學，三間土坯房，一個老師教三個年級。
劉梅的親兒子陸康就在那裡上學，她說家裡供不起兩個小孩讀書，錢要花在刀刃上，宋硯隻是個拖油瓶，能乾活就行，不用上學識字。
所以每天陸康去上學的時候，宋硯就在家裡乾活。
但宋硯渴望識字，渴望看書，那種渴望像一把小火苗，在又冷又暗的日子裡悄悄地燒著，怎麼都撲不滅。
有時候陸康把課本隨手扔在堂屋的條凳上，宋硯就趁著擦桌子、掃地的功夫，偷偷翻上幾頁。
他不敢把書拿走，也不敢翻太久，每次隻翻一兩頁，把上麵的字一個個記在心裡。
然後在院子裡乾活的時候，撿一根樹枝，蹲在地上，在泥地裡一筆一畫地寫出來。
他用這種方法認識了不少字，甚至還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可是有一次，他正在翻陸康扔在桌上的課本，看得太入神，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陸康站在門口看見了，轉頭就跑去告訴了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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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劉梅抄起掃帚抽了他一頓，竹掃帚的枝條抽在身上又疼又辣，他縮在牆角抱著頭哭。
那之後，給他的活越來越多，而陸康的課本再也不往堂屋放了，他再也沒有機會翻一頁書。
宋硯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平的，他低頭看著課本，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說完，抬起頭看著宋知榆，甚至還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大人似的：“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爸爸。”
宋知榆看著他帶著笑的小臉，隻覺得自己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塊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塊棉花在慢慢膨脹，擠著他的肺，擠著他的心，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七歲的孩子。
這孩子是用什麼樣的語氣說出這些的？
輕鬆的、平常的、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沒有怨恨，沒有訴苦，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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