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二十九日 尋寶專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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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邵家公館
這棟房子好像永遠不缺客人。
晚飯碗筷才被傭人收走，紅木茶幾又新沏上一壺錫蘭紅茶，蜜漬陳皮、杏仁酥碟整齊碼在白瓷盤裡。
壁爐炭火添過兩回，暖光烘得玻璃窗凝起厚厚白霧，窗外寒風吹過，霧氣便融開一道道水痕。
邵洵美撚著一疊《時代畫報》校樣，本來打算把下一期的封麵定下來，結果翻過來，又翻回去，最終還是把它往茶幾上一丟："算了，明天再說。"
章克標坐在對麵，正挑《金屋月刊》的來稿，聞言頭也沒抬：“你昨天也這麼說。"
"我那不是事太多了麼？"邵洵美理直氣也壯，“反正也虧不了幾個錢。”
章克標沒好氣道：“天幕都說你晚年窮得隻剩一雙新襪子了，你還擱這兒‘虧不了幾個錢’？”
邵洵美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不是還有幾十年麼？急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該收心做事，但朋友一來，酒一喝，事情就往後推了。
施蟄存看向縮在單人沙發上的林微音，忽然開口：“微音，你看鬱達夫的書，比看自己的稿子還認真。”
鬱達夫是創造社標杆，白話小說開山人物，名氣極大，是上海青年文人共同模仿的範本。金屋派本身走唯美頹靡風格，崇拜鬱達夫，亦步亦趨地學鬱達夫頹廢的人不少。
林微音就是其一，他的小說大量借鑒鬱達夫的第一人稱抒情、細膩苦悶的心理寫法。
他正讀到鬱達夫寫雨的那一段，鉛字在燈下微微反光：“鬱先生的字句裡有一種東西，我想學，學不來。”
他的目光跟著字句走，剛想把這頁折個角，就聽見天幕揭曉了答案。
林徽因。
這名字聽起來實在和他的相似。
林微音看向天幕，過了兩秒，才把那頁撫平，合上書，擱在膝上。
邵洵美捋了捋一絲不亂的黑發，笑吟吟問：“微音，你成天埋頭研究達夫的小說，什麼時候尋寶去了？”
章克標也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林微音：“難說。天幕連誌摩都能調侃成‘民國甜妹’，再給你封一個‘第一才女’，倒也不奇怪。”
林微音扯了扯嘴角，語氣摻著幾分別扭：“‘第一才女’四個字，我可消受不起。這天幕說的，或許是北平那位林小姐。報館排字粗疏，常把我倆文稿印混。”
邵洵美想到徐誌摩夫婦，不由挑了挑眉：“林徽音……林徽因，一字之差，應該就是她。”
施蟄存擰了擰眉：“又一個‘第一才女’？”
章克標也想起來：“先前天幕提過的那位張愛玲，咱們翻遍整個上海灘文壇，也沒找到這人。”
直播間內。
宋弛找出林徽因中年時期的照片，投到屏幕上——
照片裡女子頭發梳的整齊，頸間圍著粗針織圍巾，清瘦的臉上沒有笑意，一雙眼眸沉靜又深邃。
【果然是我女神！】
【這張照片第一次看到，神似李沁啊，之前看的都是牙齒像土撥鼠那張】
【所以尋回國寶是指她和梁思成發現古建築？】
【名於情史……那確實太出名了，徐誌摩、金嶽霖、梁思成……】
【主播你之前還說張愛玲是第一才女】
宋弛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和稀泥：“別在意這種小細節，就像民國有無數個第一美男，今天我心目中的第一才女非林徽因莫屬。”
【民國有無數個第一美男，但每個人心中隻有一個第一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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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不一樣，他心上站兩個】
【主播的心是榴蓮，每個尖尖上都站了個第一】
北平，總布胡同3號
冬夜的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院門上的鐵環輕輕碰了兩下，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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