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幕出現第三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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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邵家公館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西式書櫃上，案頭白梅斜斜插著，花瓣上凝著點晨露。
邵洵美穿身淺灰色的細呢西裝，垂感十足 ，指間夾著一支雪茄，正和幾位文壇好友圍坐閒談，桌上的香檳杯泛著細密的氣泡。
天幕亮起時，客廳裡的笑語瞬間停住，眾人齊齊抬頭望向窗外，連管家端來的甜點都忘了接。
邵洵美眯眼望著漫天瑩白，雪茄的煙霧從他嘴角溢出，帶著幾分慵懶：“這天幕倒是會挑時候，正聊到興頭上，便來添個熱鬨。”
三條提示飄過，身旁的作家章克標立刻打趣：“洵美，這說的不就是你？你那本《詩二十五首》裡的情詩，可不就是‘深情起，陌路終’的寫照？”
這話引得眾人哄笑。
邵洵美卻擺手，眼底帶著幾分認真：“我可擔不起這‘逐濁流’三個字。‘情途輾轉’倒也罷了，我對每位佳人都是真心相待，雖未走到最後，卻絕非‘始亂終棄’；至於‘攀附權勢’，邵家還不至於讓我靠依附旁人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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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香檳杯，輕輕晃動，酒液在杯壁劃出優美的弧線：“我寫文章，隻為取悅自己與知己，從不想借筆墨謀名利；結交朋友，也隻看性情相投，不管對方是達官顯貴還是布衣文人。‘清流’二字不敢當，但‘逐濁流’的事，我邵洵美不屑做。”
旁邊的詩人方令孺點頭附和：“洵美說得是，他雖愛風月，卻有自己的底線。前些日子有人勸他投靠南京政府做文化顧問，許了高官厚祿，他當場就回絕了，說‘寧做風流客，不做權勢奴’。”
邵洵美聞言，淡淡一笑：“文人風骨，豈是富貴能換的？這提示裡的人，既敢‘棄清流’，想必是把名利看得比什麼都重。”
他望向天幕，眼底帶著幾分好奇與不屑，“倒是想看看，是誰這般糊塗，放著清雅日子不過，偏要往泥沼裡鑽。若真是文壇熟人，倒替他可惜了這一身才情。”
眾人又議論了幾句，有人猜是俞平伯，有人猜是林語堂，唯獨邵洵美不再插話，隻是靠在沙發上，望著天幕出神。
杭州，拱宸橋旁陋巷出租屋
煤油燈的昏黃光線，勉強照亮一桌一椅，牆壁上糊著舊報紙，邊角已經泛黃卷起。
1930年的胡蘭成剛24歲，他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桌前，手裡攥著一支快寫禿的毛筆，正借著燈光，批改學生的英文默寫本，桌角還攤著半本沒備完的講義。
當天幕驀地漫開白光，他嚇得手一抖，墨汁在教案紙上暈開一個黑團，惹得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站起身，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仰頭望向漫天光幕，眼底滿是豔羨與不甘。
同院住著幾個做小生意的街坊，此刻都聚在巷口議論。
三條提示落下，巷口有人低聲猜測：“情途輾轉還文筆好，莫不是哪個大才子？”
胡蘭成忍不住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文人的優越感：“才子？真正的才子當以家國為重，怎會耽於風月？‘深情起，陌路終’，不過是始亂終棄的無德之輩罷了。”
他想起自己閒時寫的隨筆雜感，雖未付梓，卻也自認藏著幾分錦繡，心中暗忖：若我有機會嶄露頭角，定要寫出流傳千古的文章，絕不像這提示裡的人，隻知兒女情長。
聽到“棄清流而逐濁流”“千古之憾”時，他更是義憤填膺，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他出身寒微，一路掙紮求生，最恨那些有才華卻不珍惜、為名利攀附權勢的人。
“文人風骨，重於泰山！”他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若為了富貴便丟了本心，活該落得罵名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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