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二十七日 文壇第一刺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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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弛看到彈幕回複：“對，要說蔡元培留下的最刺頭的舊派學者，那還得是我們之前提過的黃侃黃季剛。”
“論學術，他是中國傳統語言文字學的集大成者；論脾氣，他能把北大從校長到教授罵個遍。”
“黃侃罵人有多凶？劉半農說過一句話：胡適敢跟陳獨秀、章太炎論戰，可一碰到黃先生，馬上就矮了半截，沒回嘴餘地。”
“他看不慣新派教員圍著蔡校長轉，罵他們‘曲學阿世’，還給蔡元培起了個綽號叫‘世’，自己去校長室一趟，就叫‘阿世’去。潛台詞：我這就去見見這位一味迎合時勢、包容新潮學說的校長。”
“但蔡元培從來沒動過請他走的念頭。他說：‘對於教員，以學詣為主……人才至為難得，若求全責備，則學校殆難成立。’
“意思是人才本就難得，若是事事苛求完美，學校根本難以維係。黃侃罵得再凶，他的課學生愛聽，他的書有人讀，他就有資格站在北大的講台上。”
【論學術，黃侃是天花板；論嘴炮，他是天花板上的大喇叭】
【黃侃每次上課50分鐘，先罵胡適30分鐘】
【不得不說，胡適心臟真強大】
【我感覺民國文人心臟都強大，天天對罵，互聯網就該是他們混才適合】
【那迅哥兒首先注冊幾百個小號防封】
上海，拉摩斯公寓
今天魯迅剛將《士敏土》的插畫印刷費用交付給商務印書館，回到公寓，天幕已經亮了。
他把藤椅搬到窗前，靠進去，蹺起腿，把煙叼在嘴角，眯著眼看天幕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小字。
他其實不太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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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飄得太快了，像一河灘的螢火蟲，抓不住。他隻能囫圇吞棗的辨認幾條。
但有一條，他看得清楚——“那迅哥兒首先注冊幾百個小號防封。”
“小號？”魯迅愣了一下。
“幾百個小號。”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著，又慢慢鬆開，“筆名就筆名，叫什麼小號？又不是吹嗩呐。”
他吐出一口煙，想起自己那些筆名。
1918年在《新青年》上發表《狂人日記》時，錢玄同問他用什麼名字，他想也沒想就說“魯迅”。
這是他第一個筆名。後來這個名字越來越大，大到蓋過了“周樹人”。
大到1927年後，這個名字一出現在報紙上，國民黨的書報檢查官就條件反射般地舉起紅筆，連內容都不看，直接刪掉。
但他也不光用這一個。
“戛劍生”“自樹”“索子”“令飛”“迅行”“唐俟”“神飛”“巴人”“某生者”——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有些名字連他自己都忘了，反正忘了就換一個。
他們罵他是“封建餘孽”，他就起個筆名叫“封餘”。罵他是“墮落文人”，他就叫隋洛文——把“墮落”裡的“墮”去了“土”，“落”去了“草”，剩下的就是“隋洛文”三個字。
這幾個月他用得最勤的，全是把“墮落文人”四個字翻著花樣改出來的，“隋洛文”“洛文”“樂人”“樂雯”……
這麼一想，他的筆名確實不少。
南京，中央大學
黃侃白天睡夠了，現在正好讀書寫字，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晝伏夜出，越晚越精神。
天幕的光從窗戶鋪進來，把黃侃那張清瘦的臉照得發白。
他嘴角微微上翹，像是滿意，又像是不屑：“矮半截？胡適之那點學問，本來就不夠看的。”
隨後，聽到天幕提及他給蔡元培起外號，他哼了一聲：“他蔡孑民整天包容這個、兼容那個，新派說什麼都是對的，舊派說什麼都是錯的，這不就是‘阿世’嗎？迎合世道，討好新潮！”
他說得理直氣壯，但聲音越往後越低，像是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最後變成了一句低喃：“太過寬縱。”
他也清楚，當年在北大，新派人人想擠走他，唯有蔡元培，能容他、留他、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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