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福利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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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她去了。
協會在一條老弄堂裡，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前廳擺著幾張長桌，上麵鋪著氈布，放著筆墨紙硯。
牆上掛著幾幅畫，有山水，有花鳥，有書法，都是會員的作品。
幾個年輕人正圍著一張長桌，看一個老頭寫字。
老頭頭發全白了，瘦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子卷到小臂。他手裡捏著一支長鋒羊毫，正在寫行書。字寫得慢，但每一筆都極穩，像用尺子量過似的。
周乾事走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老頭放下筆，抬起頭，看見書瑤，點了點頭：“香港來的小姑娘？過來看看。”
書瑤走過去。老頭指著剛寫的字說：“你看這幾個字，哪裡不好？”
書瑤仔細看了看。
字是寫得好的，但有一筆捺，收尾時稍微急了些。她指了指那一筆：“這裡，收早了。”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挺毒。”
他轉頭對旁邊幾個年輕人說，“看見沒有？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們天天看我寫字，沒有一個說的。”
幾個年輕人都笑了。
老頭自我介紹姓謝，是會長。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個正在畫梅花的中年男人：“那是副會長，姓程。剛從外地回來。畫梅花是一絕。”
程副會長抬起頭，衝書瑤點點頭，沒說話，繼續畫他的梅花。
他的筆很乾，畫出來的枝乾蒼勁，花朵卻潤澤，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書瑤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程先生，您這個花瓣的暈染怎麼做的？我試過幾次，不是太乾就是太濕，總出不來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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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副會長停下手裡的筆，看了她一眼：“你畫過？”
“畫過一點。”
他從旁邊抽出一張紙，遞給她：“畫給我看。”
書瑤接過筆，蘸了墨，試著畫了一朵梅花。她畫得仔細，但花瓣的邊緣有些生硬，暈染也沒有層次。
程副會長看了一會兒，接過筆，在旁邊重新畫了一朵：“你看，蘸墨之後先不要急著下筆。在調色盤裡把墨色分一分，筆尖濃，筆肚淡。畫的時候，筆尖先入紙，然後側鋒帶出去，淡墨自然就暈開了。”
書瑤跟著試了一遍。這次好多了，花瓣有了層次，不再是死板的一塊。
“對，就這樣。”程副會長點點頭，沒再多說，繼續畫自己的。
那天上午，書瑤待了兩個鐘頭。
她看了會長寫了好幾幅字，又跟副會長學了怎麼用淡墨畫花瓣，還跟一個老會員學了怎麼給花鳥畫配背景，那個老會員畫了一幅麻雀，讓她看怎麼用側鋒畫翅膀的羽毛。
臨走時，謝會長問她：“明天還來不來？”
書瑤說：“來。”
從那以後，她三天有兩天往書畫協會跑。
有時候去得早，協會還沒開門，她就站在弄堂口等。謝會長來了，看見她站在風裡，說：“小姑娘，你比我們這些老家夥還積極。”書瑤說：“怕來晚了您收攤。”謝會長笑了，讓她進門，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有時候去得晚，協會快關門了。她就跟程副會長說：“您再畫一張，我看看。”程副會長脾氣好，也不趕她，畫完一張再畫一張。
她學到很多東西。
怎麼用禿筆畫蒼勁的枝乾，怎麼用新筆勾細膩的線條，怎麼在畫麵上留白，怎麼用淡墨營造霧氣。
她過去也學過，但差的遠了。
這裡的會員，每個人都有絕活，有的擅長畫竹，有的擅長畫石，有的擅長畫雲，還有一位專門畫工筆仕女的老太太，畫出來的衣裙飄帶能看出風的方向。
書瑤畫得很慢，但她記性好，看一遍就能記住大半。回家之後在本子上默一遍，第二天再去的時候把畫帶給會員看，讓他們指點哪裡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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