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團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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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裡，雜七雜八事最多的還是齊嘉銘。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晚上摸黑回來。葉寶珠問他在忙什麼，他說：“見人。見不完的人。”
修繕老宅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齊嘉銘找了很多人。
一個是同濟建築係退休的老教授，姓周，七十多了，他是專門研究上海近代建築的專家。
周教授來看了一趟，圍著主樓轉了兩圈，又拿手電筒照了門廊的雕花，說：“這棟樓我見過圖紙，英國人的事務所設計的，磚是從英國運來的。修可以，但得按原樣修，不能隨便改。”
齊嘉銘說好。周教授又說：“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專做老洋房修繕的工程隊，在徐彙做過幾棟。”
第二天，工程隊就來了，拿尺子量了一天。
還有文化局介紹的老先生，姓程，專門做家族史和文獻整理的。
齊嘉銘托他查齊家和方家在上海的舊資料。
程老先生從檔案館翻出幾張老照片，其中有一張是齊家老宅剛落成時的，門廊前的台階完好無損，院子裡種了兩排冬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
齊嘉銘把照片拿回來，對著現在的老宅比對。
門廊還在，台階斷了一半，冬青早就沒了，匾額也不見了。
程老先生說：“匾額可能還在，我讓人繼續找。這種老匾，有時候被收在倉庫裡，有時候被人拿走了，得碰運氣。”
第三個是齊嘉平。
齊嘉平雖然多年沒跟香江那邊聯係，但在上海的人頭熟。
齊嘉銘托他打聽當年在齊家做過事的老傭人、老司機、老花匠，看還有沒有在世的。
齊嘉平跑了一個多星期，回話說：“找到一個，以前在廚房做過，九十多了，住在浦東養老院。還有一個老花匠的兒子，他爸早就沒了，但他小時候在院子裡玩過，還記得一些事。”
齊嘉銘親自去了一趟養老院。
老太太耳朵不好，眼睛也花了，但聽說他是齊家的人，拉著他的手說了半天。說的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哪間屋子住著誰，哪個太太愛吃什麼菜，花園裡原來有什麼花。
齊嘉銘拿本子記下來，回來對照老照片，又改了幾處修繕方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工期不出意料地延長至一年以上。
齊嘉銘拍板：“先做簡單修整，把住人的條件弄好，等我家老爺子老太太參觀過來，再全麵大修，從穩固結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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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上海，天冷得刺骨。
私人飛機落在虹橋機場時，天已經陰了。
地勤人員把舷梯推過去，艙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位醫師，一個拎著藥箱，一個扶著門。
然後是齊嘉程，他先跳下來，轉身伸手去接孔青霜。孔青霜裹著墨綠色厚呢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踩著矮跟皮鞋慢慢下來，站穩後拍了拍衣擺。
沈蕙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棉旗袍，外頭罩著灰色開衫，下舷梯時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散，她隨手攏到耳後。齊旭東和燕念慈最後出來，燕念慈懷裡抱著齊知寧，齊旭東在旁邊虛扶著，怕她踩空。
齊老爺子想過讓重長孫過來，可他太小了，真計算起來，齊知寧才是長孫女，他的一些觀念，在最近十年變得厲害。
然後是齊老太太，穿著深紫的厚呢大衣，圍著灰狐毛圍巾，步子穩當，頭發在腦後綰得一絲不亂。
她站在舷梯中段，回頭看了一眼艙內。
齊老爺子被齊嘉銘和護士一左一右攙著，慢慢挪出來。他裹著大衣，領子翻起來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那半張也瘦得顴骨高聳。帽簷壓得很低，但眼睛還是亮的，一出來就往四周看。
停機坪空曠，遠處有幾輛黑色轎車等著。他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
齊老太太站在舷梯下麵，等了兩步，說：“你急什麼？先吃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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