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小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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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又擠出來一個老太太，七十多歲，頭發全白，步子慢，但沒讓人扶。
她走到老爺子麵前，抬頭看著他，說：“你以前住霞飛路的時候，門口有棵法國梧桐。”
老爺子愣了一下：“你是——”
“你不認得我了。我姓沈，沈玉蘭。你太太以前跟我一起打過牌。”
齊老太太從旁邊走過來，伸手拉住沈老太太：“沈家姐姐，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以前總穿一件湖藍色的旗袍，來我家打牌的時候老是輸。”
沈老太太笑了：“我牌技不行，就是愛玩。後來你們走了，沒人跟我打牌了。”
齊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沒再說什麼。
兩個老太太並肩往裡走，孔青霜和沈蕙跟在後麵，沈蕙湊到孔青霜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孔青霜嘴角動了動。
大廳裡擺了三張圓桌。靠裡一張坐齊家本支，靠窗一張坐方家和幾個遠房親戚，中間那張坐齊嘉平那邊和幾個文化局的老朋友。
齊嘉銘提前把座次排了好幾遍，誰跟誰挨著，誰跟誰不挨著，都算好了。
齊嘉信和沈蕙坐在靠裡那桌。沈蕙給孔青霜倒了茶，又扭頭去逗燕念慈懷裡的孩子。
齊旭東在燕念慈旁邊坐得直直的，手裡拿著筷子，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燕念慈把孩子哄好了，才轉過身來，跟沈蕙低聲說話。
方先生被安排在靠窗那桌，旁邊坐著方明遠和那個沈老太太。
她坐得不多，說得多。方明遠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兩句。
葉寶珠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她拉住葉寶珠的袖子，低聲說：“這家的熏魚，味道像你外公以前帶我去吃的那家。”
葉寶珠說：“程師傅還留著手藝，您要是喜歡，讓他多做些。”
方先生點了點頭，鬆了手。
冷盤已經擺上了。
熏魚、醬鴨、醉雞、糖藕。老爺子被攙到主位坐下，摘了帽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嗓子有些發緊：“這熏魚，顏色跟以前家裡做的一樣。”
齊嘉平坐在中間那桌，站起來說：“是我七嬸的手藝，我提前兩天去她那兒討的方子。”
老爺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熏魚，嚼了兩口，咽下去，放下筷子，又拿起毛巾擦了擦嘴，低著頭停了一會兒。
老太太在旁邊說：“別光顧著吃。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你看看這一屋子人。”
老爺子抬起頭，又看了一圈。齊嘉程給他斟了杯酒，齊嘉信也端著杯子站起來，跟老爺子碰了一下。
孔青霜和沈蕙在旁邊低聲商量著什麼，燕念慈把孩子哄睡著了，放在旁邊的搖籃裡。
齊旭東給燕念慈夾了一筷子菜，自己沒怎麼動。
齊嘉平那邊帶來幾個年輕人，規規矩矩坐著，不怎麼說話。
方家那邊有幾個年輕的，好奇地往齊家這桌看，方明遠低聲說了句什麼，他們才收回目光。
老爺子喝了兩杯黃酒，臉上有了些血色，放下杯子，問齊嘉銘：“老宅那邊，匾額找到了沒有？”
齊嘉銘回：“程老先生還在查，可能被收在哪個倉庫裡了。修繕方案已經定了，周教授看過了，說按原樣修。”
老爺子歎了口氣：“那塊匾，是曾祖手裡掛上去的。我小時候，逢年過節，都要在匾下磕頭。”
席間安靜了一瞬。老太太說：“明天帶你去老宅，你自己看。”
老爺子點點頭。他又看了看桌邊坐的人，忽然轉頭問齊嘉銘：“你大姐他們沒來？”
“大姐和姐夫在香江有事，抽不開身。二姨太說天冷，不想動。”
老爺子點點頭，沒再問。
葉寶珠從旁邊站起來，走到中間那桌，跟齊嘉平說了幾句話，又去方先生那邊看了看。方先生吃了半碗粥，精神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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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珠讓護士把藥拿出來，倒好水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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