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葬禮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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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辦得很大。
靈堂設在殯儀館最大的廳裡，能擺下幾百個花圈。正中間掛著老爺子的遺像，是前幾年照的，穿著長衫，手裡拄著拐杖，臉上帶著一點笑。
遺像下麵擺著各房送的挽聯，齊嘉程的、齊嘉信的、齊嘉銘的，還有孫輩的、曾孫輩的。
再往下是各房媳婦送的，孔青霜的、沈蕙的、葉寶珠的，連齊書琳幾個也各送了一副。
來的人很多。
有齊家的親戚，有生意上的夥伴，有報館的記者，有以前跟著老爺子做事的老夥計。有人磕頭，有人鞠躬，有人隻是站著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出殯那天，送葬的隊伍排了很長。
齊嘉程捧著遺像走在最前麵，齊嘉信和齊嘉銘跟在後麵。再後麵是各房的女眷、孫輩、親戚。
齊紅榆走在女眷那排的最前麵，孝服穿得端端正正，步子很穩。
到了墓地，棺木下葬。齊嘉程撒了第一捧土，然後是齊嘉信、齊嘉銘，然後是各房的人。
齊紅榆撒土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土撒了一半在坑沿上，她又彎下腰，把土一點一點撥下去。
葬禮辦完，齊家上下都鬆了半口氣。
剩下那半口，是替老太太和二姨太提著的。
老爺子走得突然，老太太嘴上說“伺候夠了”，可那幾天夜裡，她屋裡燈一直亮著。二姨太更別提，燒剛退，人就瘦了一圈。
齊嘉程幾個說：“這倆尊菩薩要是再倒一個，咱們就真沒主心骨了。”
好在兩個老太太比誰都硬氣。
老太太先開的口。
她把二姨太叫到自己房裡，擺了兩碟子點心，一壺普洱。點心是紅姐做的，少糖少油，山藥糕裡沒擱豬油，棗泥也是用紅棗自個兒蒸的，沒加白糖。
二姨太咬了一口，說沒味兒。
老太太說：“沒味兒就對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張臉，黃得跟舊報紙似的。少吃點油糖，多保養幾年，讓孩子們多孝順你幾年。”
二姨太說：“我保養給誰看？他又不在了。”
老太太說：“給我看。我一個人待著悶得慌，你得多活幾年陪我說話。”
二姨太沒再說什麼，把那塊山藥糕吃完了。第二天起，她真把茶點減了一半。
傭人端上來的糕餅，她隻拿一塊，剩下的讓端回去。沈蕙看在眼裡，偷偷跟葉寶珠說：“老太太這招比大夫好使。”
至於老爺子在外麵那些事，私生子女、外室，零零碎碎早些年都有。
齊嘉程三兄弟早早就處理過一輪，該給錢的給了錢，該安排的安排了。
有幾個消息靈通的，在老爺子病重那會兒就托人遞了話，說想來看看。
齊嘉程沒攔，安排在後門單獨見，沒讓進靈堂。來的有四五撥人，有的哭了一場，有的磕了個頭就走了，也有的提了句“往後日子怎麼過”。
齊嘉銘在旁邊聽著，沒給準話，隻讓馬管家記了名字和聯係方式，說喪事辦完再一一回話。
等喪事辦完，該續的續，該斷的斷，該加錢的加錢，該送走的送走。
沒真鬨起來。老太太聽說後，隻說了一句：“你爸這輩子，臨了倒沒給咱們留下什麼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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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孩子們都回房睡了。葉寶珠坐在妝台前卸妝，齊嘉銘靠在床頭翻報紙。翻了一會兒，報紙放下來，人沒動。
“想什麼呢？”葉寶珠從鏡子裡看他。
“今天送葬的時候，看見那多花圈，多少人。”他說，“爸要是活著，看見這排場，肯定高興。”
葉寶珠沒接話，等他繼續。
“我站那兒的時候，忽然想了一下。”齊嘉銘把報紙折了折，擱在床頭櫃上，“要是有一天我走了，來多少人，擺多少花圈。”
葉寶珠的手停在妝台前。
“後來一想，”他笑了一下，“我在這香江，除了齊家和幾個老友，好像也沒多少人來。”
齊嘉銘從床上起來，走到她身後，兩隻手搭在她肩上。鏡子裡，她就坐在他跟前，頭發散著，妝卸了一半，臉上還帶著些沒擦淨的脂粉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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