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有決斷。”
四個字，讓長孫沖和秦懷玉同時僵在了原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沉默的長孫無忌，緩緩走了出來。
他麵色沉靜，先是對著李世民躬身一禮，姿態無可挑剔。
“陛下，關於公主婚配，乃是皇家大事，臣不敢多言。”
“隻是，臣今日另有一事，事關秦家，不得不奏。”
秦瓊的眉毛當即擰了起來，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說。”
“陛下可還記得，前日天道皇榜賜予旁上之人的那幅畫？”長孫無忌的聲音不急不緩，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李世民點了點頭。
那幅畫他印象深刻，畫中山河壯麗，意境悠遠，他本想留在宮中自己珍藏，隻是太子喜歡，便先賜給了太子。
長孫無忌繼續說道：“太子殿下仁孝，知曉臣與翼國公（秦瓊）皆好書畫，便將此畫暫借於臣等傳閱，共賞天道神跡。”
“前日，此畫輪到翼國公府中品鑒。”
說到這裡，長孫無忌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痛心疾首。
“然，臣昨日遣人去取畫時，卻聽聞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那幅蘊含天道氣運的曠世名作，被……被秦瓊，給毀了！”
“什麼？”
此言一出，整個太極殿炸開了鍋。
秦瓊猛地扭頭，怒視長孫無忌：“長孫無忌，你休要血口噴人！”
“翼國公稍安勿躁。”長孫無忌一臉的“我為你著想”。
“陛下。”長孫無忌轉向李世民，一臉沉痛，“此畫乃天道所賜，意義非凡。如今毀於一旦，恐非吉兆。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一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陛下，臣冤枉！”秦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虎目含淚，“長孫無忌他說謊！”
“翼國公，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長孫無忌身後的高士廉涼颼颼地開口，“畫是不是在貴府？你是不是看了？”
“你！”秦瓊氣得渾身發抖。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手指卻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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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自己提出科舉改製，秦懷玉又站出來爭駙馬的時候提。
這時間點，也太巧了。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老狐狸，是在借題發揮，報復自己，打壓秦家。
但他不能明說。
因為長孫無忌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幅畫，確實是在秦瓊府上。
“夠了。”
李世民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是非曲直，口說無憑。”
他從龍椅上站起，甩了甩袖袍。
“退朝。”
“王德，擺駕翼國公府。”
“朕，要親眼去看看。”
長孫無忌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
秦府。
秦尚剛從別院回來，還沒踏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見幾個灑掃的婢女和家丁聚在廊下，嗑著瓜子，肆無忌憚地聊著天。
“聽說了嗎？今天朝上，咱們家二公子居然跟長孫家的公子搶起公主來了，真是笑死個人。”一個尖臉的婢女說道。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家什麼情況，大公子是個傻子，這婚約本來就是個笑話，現在還上趕著丟人。”
“要我說，陛下就該早點退了這門親，省得咱們府上跟著蒙羞。你們是沒見，外麵的人都怎麼說咱們秦家的，說咱們是將門？我看是笑話門！”
“噓，小聲點，待會兒讓管家聽見了。”
“怕什麼，大公子又聽不懂，這府裡，除了國公爺和二公子，誰還管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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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秦尚的耳朵裡。
他停下了腳步。
往日裡，這種話他聽得多了，隻當是蒼蠅嗡嗡，懶得理會。
但今天，他不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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