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臉婢女看見剛從宮裡回來的秦懷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著他的腿大哭。
“大公子！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二公子他瘋了！他要打死我們！”
秦懷玉整個人都懵了，他看看涕淚橫流的婢女，又扭頭看向庭院中央的兄弟。
秦尚負手而立，身形筆直，麵色冷漠，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這哪裡還是那個隻會憨笑的人？
李世民一行人就這麼站在門口，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出秦府的“開場大戲”。
秦瓊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又氣又急，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
“秦尚！你這是在胡鬧什麼！”
秦尚緩緩轉過身，對著秦瓊微微躬身。
“父親，兒子在清理門戶。”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邏輯分明。
“家裡養的幾條狗，忘了誰才是主子，我幫您教教規矩。”
李世民擡了擡手，製止了秦瓊即將爆發的怒火。
“好了，翼國公，家事稍後再議。”
“先辦正事。”
……
秦府正堂。
眾人分主次落座。
李世民高坐主位，麵沉如水。
長孫無忌和他兒子長孫沖氣定神閑地品著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今天這局，穩了。
科舉改製捅了世家的馬蜂窩，他長孫無忌就要用秦瓊的血，來給所有蠢蠢欲動的人提個醒。
順便，再把長樂公主的婚事徹底定下來。
一箭雙鵰，完美。
長孫沖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他彷彿已經看到秦家倒台，自己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麵。
李世民沒那麼多耐心陪他們演戲。
“翼國公，畫呢？”
秦瓊心頭一沉，事已至此，他已經做好了領罪的準備。
那畫確實是壞了，長孫無忌雖然是栽贓，但也說對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派人去取那“罪證”。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父親不必費心，畫，我已帶來了。”
眾人齊齊望去。
隻見秦尚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手中，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
整個人的氣質，與方才那個冷峻的“殺神”又不一樣，多了一份溫潤如玉的沉靜。
這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讓秦瓊一時間忘了言語。
秦尚走到大堂中央，將木匣平穩地放在一張長案上，然後退到一旁，安靜地垂手侍立。
李世民給了王德一個示意。
“打開。”
王德躬著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撥開了木匣的銅扣。
長孫無忌的身體微微前傾，他已經準備好欣賞秦瓊那張絕望的老臉了。
匣蓋掀開，一卷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畫軸靜靜躺在其中。
“展開。”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王德取出畫軸，與另一名內侍一起，在長案上緩緩將其展開。
那幅氣勢磅礴的山河社稷圖，一寸一寸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筆墨揮灑，意境悠遠。
山川，河流，雲霧，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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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卷被完全展開。
完美無瑕。
別說破損了，連一點褶皺都找不到。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安靜。
長孫無忌臉上的從容和得意，寸寸龜裂，最後化為純粹的震驚和茫然。
他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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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嘶吼打破了寂靜。
長孫沖猛地站了起來，狀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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