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將以一個極其憋屈的方式了結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臣，有異議。”
聲音像一把鋒利的錐子，刺破了這虛偽的平靜。
眾人循聲望去。
秦尚從父親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了大堂中央。
他先是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隨後挺直了脊樑。
“陛下說，此事到此為止。”
“敢問陛下，我大唐的律法，是否也到此為止？”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秦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把沒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小子，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
當眾頂撞皇帝，這是嫌命長嗎？
李世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秦尚，你可知你在與誰說話？”
“臣知道。”
秦尚不閃不避，坦然迎向那股帝王的威壓。
“臣在與大唐的天子說話，也在與大唐律法的守護者說話。”
“《大唐律疏》有雲：諸告人罪，而事虛者，反坐。”
“其意為，誣告他人者，當以其所誣告之罪，還治其身。”
秦尚的聲音在大堂中迴響，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趙國公今日所為，並非小事。”
“他誣告的，是天道所賜之物的損毀，此乃動搖國運的大不敬之罪。”
“他構陷的，是當朝國公，陛下的肱股之臣。”
“若此等誣告欺君之罪，僅僅以罰俸和閉門思過便可了結。”
“那國法何在？公道何在？”
“日後朝堂之上，豈不是人人皆可肆意構陷，黨同伐異？”
“到那時，我大唐的朝綱，又將置於何地！”
一番話，擲地有聲，邏輯縝密，竟無人可以反駁。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秦尚。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癡傻了十幾年的秦家大公子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口才，這膽識，這邏輯，把朝中九成的言官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秦瓊張著嘴，已經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長孫無忌和長孫沖父子，剛剛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並且比剛才提的更高，更緊。
這秦尚，是要把他們往死裡整啊！
李世民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被氣笑了。
好個秦尚，好一張利嘴。
這是在將軍啊。
他用律法和朝綱，把他這個皇帝給架了起來。
他要是執意輕判，就等於承認自己視國法為無物，日後威信何在？
“說得好。”
李世民緩緩鼓起了掌。
“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處置他們父子？”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是皇帝給的最後機會，隻要秦尚順著台階下，說幾句場麵話，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秦尚，偏不。
“回陛下，一切，依律法辦。”
“長孫沖，作為構陷的直接執行者，親口喊出畫已損毀，罪責首當其衝。”
“其誣告之罪，當‘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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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告毀壞天道之物，等同於大不敬，按律，當斬。”
“噗通。”
長孫沖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秦尚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道。
“趙國公長孫無忌，身為國公，知情不報，反而藉此在朝堂之上攻訐同僚，欺瞞君上，意圖攪亂朝局，離間君臣。”
“此為，主謀。”
“罪加一等。”
“陛下。”秦尚對著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說道，“臣請陛下，將長孫無忌父子，削去爵位，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與刑部三司會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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