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真誠。
“咱們還是聊聊國法吧，大理寺的牢飯，聽說管夠。”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長孫無忌的天靈蓋上。
他瞬間清醒了。
跟身敗名裂、人頭落地比起來，錢財又算得了什麼。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世民，希望皇帝能說句話，把價格往下壓一壓。
李世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浮沫，專心緻誌，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品。
根本不看他。
長孫無忌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了，皇帝這是鐵了心要他出這筆血，來平息秦家的怒火，也給自己這個當皇帝的找回場子。
他今天，就是那隻用來儆猴的雞。
“好……”
一個字，彷彿抽幹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賠。”
秦尚點點頭，像是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口說無憑。”
他轉向一旁的內侍王德，客氣地拱了拱手。
“有勞王總管，取文房四寶一用。”
“趙國公今日慷慨，當立字為據，也好傳為一段佳話。”
殺人，還要誅心。
長孫無忌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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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來回摩擦。
很快，筆墨紙硯被呈了上來。
在滿堂文武的注視下，長孫無忌顫抖著手，寫下了那份堪稱大唐開國以來最昂貴的“道歉信”。
畫押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垮了。
李世民放下了茶杯。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這裡吧。”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秦尚，那表情複雜難明。
“翼國公，你生了個好兒子。”
說完，他便帶著一眾心情各異的臣子，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秦府。
長孫無忌父子，是被下人架出去的，活像兩條被抽了筋的死狗。
整個正堂，終於安靜下來。
秦瓊緊繃的身體一鬆，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扭過頭，看著自己那個氣定神閑的兒子，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尚兒……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幅畫，我前幾日明明看見……”
秦尚走上前，扶住自己的父親。
“父親，您沒看錯。”
“那幅畫，的確是壞了。”
秦瓊更懵了，“那今天給陛下看的這幅……”
“是假的。”秦尚的回答輕描淡寫。
“假的？”秦瓊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假的能騙過陛下和滿朝文武？這怎麼可能！”
“是我畫的。”
秦尚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前幾日發現畫被動了手腳，我就猜到會有人拿這個做文章。所以連夜仿了一幅，以備不時之需。”
秦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自己的傻兒子，不光不傻了，還成了能以假亂真的丹青宗師？
這世界，太瘋狂了。
就在這時，秦懷玉從外麵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驚慌。
“父親！小弟！方才到底怎麼了？我聽說陛下都來了，還有趙國公……”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看著秦尚，那個曾經隻會對著他憨笑，需要他保護的癡傻兄長。
此刻的秦尚，身姿挺拔，氣度從容，眉宇間帶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沉穩與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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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你的病好了？”秦懷玉試探著問。
秦尚笑了笑，“好了。”
“那……外麵都在傳，你成婚了…”
秦瓊立刻打斷了他，“懷玉！小孩子別多問。”
他現在心亂如麻，哪裡有空解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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