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麗質，莫要胡鬧。”
“朕承認，那小子有點小聰明，也搞出了土豆那樣的神物。”
“可你看看他那副樣子，朕與他談論國之大計，他卻跟朕耍滑頭，滿腦子都是他那一畝三分地。”
“此人胸無大誌，貪圖安逸，沉溺於農耕之樂，指望他來對抗天命，扭轉國運？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李世民的評價，可以說是刻薄至極。
這也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一個連當官都不願意，隻想守著自己小院子的人，能有什麼出息？
“父皇，您錯了。”
李麗質挺直了脊樑，第一次正麵反駁自己的父皇。
“您隻看到了他不想交出種植之法，卻沒想過，他為何能培育出畝產四千斤的神物。”
“您覺得他胸無大誌，可讓天下百姓再無饑饉之憂，這難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誌向嗎？”
“一個能解決歷朝歷代都無法解決的吃飯問題的人，您竟說他隻是個農夫？”
李世民他們都愣住了。
是啊。
他們都下意識地認為，土豆是秦尚運氣好，偶然得到的“仙糧”。
卻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蘊含著何等恐怖的智慧與學識。
能讓天下人吃飽飯。
這個功績，說一句“功蓋當世”，誰敢反駁？
李世民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女兒的話。
李麗質看出了父皇的動搖，她知道，時機到了。
她從寬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卷羊皮紙。
“父皇，您覺得秦尚的格局，隻局限於一畝三分地。”
“那兒臣，今日便讓您看看，他真正的格局，究竟有多大。”
她將羊皮紙展開，平鋪在眾人麵前的石階上。
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李績，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然後，他們的呼吸，都在同一時間停止了。
那是一副地圖。
地圖的中央，是大唐的疆域，輪廓無比精準，遠勝過工部繪製的任何一張輿圖。
可真正讓他們震撼的，是疆域之外。
東邊，越過大海，不再是一片虛無，而是幾塊狹長相連的島嶼，標註著“大和”二字。
再往東，是一片更為廣闊的海洋，海洋的盡頭，是一塊全新的，無比巨大的大陸。
南邊，越過林邑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群島，再往南，又是一塊孤懸海外的龐大陸地。
西邊，越過西域，不再是模糊的傳說，帕米爾高原，阿拉伯海，身毒，更遙遠的地方，還有一塊輪廓清晰，形狀怪異的大陸……
這張圖上所描繪的世界，比他們認知中的“天下”，大了十倍不止！
“這……這是什麼？”李績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戎馬一生，自認走遍了山川地理，可這張圖上的九成地名，他聞所未聞。
“世界地圖。”李麗質的聲音，帶著自豪。
“這是秦尚的，被兒臣臨摹了下來。”
“父皇，您現在還覺得，他的心中，隻有一畝三分地嗎？”
李世民的手指，撫過那塊被標註為“美洲”的新大陸，整個人驚呆了。
一個人的心中，要裝著何等廣闊的天地，才能畫出這樣一幅地圖？
這已經不是智慧了。
這是神跡！
他再想起秦尚那副懶洋洋，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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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胸無大誌。
那是一個站在山巔的人，俯瞰山腳下為了一塊石頭爭得頭破血流的凡人時，發自內心的淡然。
“父皇。”
李麗質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天道皇榜即將開啟第二次選擇。”
“是選擇能看到對手實力的‘帝國榜’，還是選擇能窺探未來天機的‘天機榜’？”
她的話，點醒了所有人。
之前，所有人都傾向於選擇“帝國榜”。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能看到突厥、吐蕃等敵國的實力，對大唐的戰略部署有無可估量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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