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父皇啊父皇，您這傲嬌的性子，啥時候能改改？承認別人優秀就那麼難嗎？
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隻是平靜地將羊皮紙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父皇英明。”
她淡淡地說了四個字，不再爭辯。
多說無益。
事實會教他做人。
李世民看著女兒那副“你說的都對”的表情，心裡更堵了。
他揮了揮手，聲音透著一股煩躁。
“行了，都退下吧，朕要靜一靜。”
“臣等告退。”
長孫無忌等人躬身行禮，緩緩退去。
李麗質也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偌大的庭院外，隻剩下李世民一人。
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也吹亂了他這位天可汗的心。
他看著空蕩蕩的石階，那副世界地圖的影子，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女主武王。
世界地圖。
秦尚。
這三者，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回到皇宮的李世民徹夜未眠。
他時而起身，在甘露殿中踱步，時而又坐回龍椅，對著空氣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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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唐三代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的讖言，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反覆迴響。
身為帝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江山，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奪走。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天色微明。
一夜未睡的李世民非但沒有疲憊，精神反而處在一種緊繃的亢奮中。
“來人。”
一個小太監推門而入，跪在地上。
“擺駕。”
“去欽天監。”
……
欽天監，大唐最神秘的機構之一。
這裡觀星象，蔔吉兇，定曆法，也供養著一群神神叨叨的方士。
袁天罡和李淳風，便是其中最負盛名的兩位。
此刻，這二位仙風道骨的老神仙，正在院子裡的一棵老槐樹下，悠閑地對弈。
“師兄，你這手‘小飛掛’，可是落了下乘啊。”
李淳風撚起一粒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封死了對方的去路。
袁天罡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哈哈一笑。
“天道如棋，世事無常，哪有什麼上乘下乘。師弟，你著相了。”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尖細的嗓音從院外傳來。
“陛下駕到——”
兩位老神仙對視一眼，沒有半分驚訝，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
李世民一身常服，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兩位仙師，不必多禮。”
他開門見山。
“朕今日前來，隻為一事。”
“請兩位仙師，為我大唐，蔔一蔔國運！”
袁天罡和李淳風再次對視。
袁天罡上前一步，稽首道：“陛下，天機混沌，變幻莫測。強行窺探，於國無益，於陛下亦無益啊。”
李淳風也勸道：“是啊陛下，治大國如烹小鮮，隻需順勢而為即可。知曉太多未來之事，反而會束手束腳，亂了方寸。”
他們的話，說得很有道理。
預知未來，聽起來很爽，但對一個執棋者而言，知道了後麵的每一步棋，這盤棋也就沒了意義，甚至會因為想改變而走出更臭的棋。
但李世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朕意已決。”
“朕的江山，朕必須知道它將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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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麵是萬丈深淵，朕也要親眼看一看！”
兩位老神仙沉默了。
他們從這位帝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決絕的氣息。
“也罷。”
袁天罡長嘆一聲。
“既然陛下執意如此，我師兄弟二人，便舍了這身道行，為陛下推演一次。”
“有勞二位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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