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還得幹啊李軒逸坐在龍椅上，歪著頭往下看。
魏大山還跪在那兒。
剛才那番話像一盆冰水，澆得這位九千歲從頭頂涼到腳底闆。
“陛、陛下這話從何說起啊……”魏大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聲音又尖又細，還發著抖。
李軒逸沒說話，就這麼盯著他。
那眼神說不上有多兇，但魏大山跪在那兒，愣是不敢擡眼。大殿裡安靜了有那麼幾息工夫，安靜得能聽見殿外旗幡被風吹得啪啪響。
“看著朕。”
李軒逸的聲音不大，卻像鎚子一樣砸下來。
魏大山艱難地擡起眼皮，對上了那雙年輕的眼睛。
“你還沒回答朕。這宮裡頭，到底誰說了算？”
魏忠賢腦子裡嗡的一聲。他這輩子伺候過三個皇帝，從沒見過哪個新君第一天登基就這麼說話的。
“自、自然是陛下您說了算……”他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幾個字擠出來的，“奴才怎麼敢跟陛下比呢。”
李軒逸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知道就好。”他頓了頓，“所以朕剛才說了，不要抓的人，就不抓。朕說了該怎麼辦，那就怎麼辦。”
魏大山跪在那兒，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裡衣洇透了。
“奴才……奴才知道了。”
李軒逸這才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兩個人。
畢光明和楊文遠。
這二位剛才在朝堂上彈劾崔世安彈劾得最兇，這會兒站得跟兩根柱子似的，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你們兩個，”李軒逸拿手指了指他們，“晚點過來，朕還有話要問。”
畢光明和楊文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新君登基頭一天，單獨召見居然不是魏大山的人，而是他們。
“臣遵旨！”
倆人聲音洪亮得整個大殿都嗡嗡響。
群臣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震得李軒逸耳朵都有些發麻。
他坐在上頭，忽然覺得有點荒誕。
前些日子他還在安王府裡讀書寫字，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今天吃什麼、明天看什麼書。一轉眼就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底下跪著的人烏泱泱一片，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裡都藏著算計。
他仰起頭，從大殿敞開的門望出去。
外麵的天很高很遠，藍得不真實。
行了，來都來了。
李軒逸在心裡跟自己說。
就當是換了個班上吧。能幹多少幹多少，實在幹不了的……再說吧。
…………
魏大山從奉天殿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他一路走得飛快，後頭的小太監們小跑著都跟不上。他鑽進太後的住處，門還沒來得及關嚴實，就跺著腳罵開了。
“上當了！咱家是真真切切上當了！”
王氏正歪在榻上吃果子，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噎著。
“你嚷嚷什麼？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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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山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聲音都在打哆嗦。
“那個安王....根本不值得相信！”
他把殿上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李軒逸那句“看著朕”的時候，聲音還有點飄。
王氏聽完，把果核往碟子裡一扔，冷笑了一聲。
“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從皇室宗親裡找一個好拿捏的，這事兒不就結了？你偏不聽。”
魏大山急得直撓頭。
“我的姑奶奶，你以為我沒想過？可先皇的旨意也不能不聽啊！”
他壓低聲音，“再說了，要是各地那幫帶兵的鬧起來，帶著人馬進城來，你讓我拿什麼擋？”
王氏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那你說，眼下怎麼辦？”
魏大山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慢慢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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