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來這裡住吧聽到李軒逸的提問，楊文遠和畢光明同時愣住了。
兩個人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皇上是在開玩笑吧？
各地的藩王由地方財政養著，這規矩是太祖爺親手定的，刻在祖訓裡頭的條文，誰能不知道？別人忘了也就忘了，你一個當皇帝的怎麼能問出這種話？
可李軒逸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他們，等一個回答。
楊文遠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開口解釋起來。
從太祖當年怎麼分封諸王說起，到後來藩禁製度怎麼一步步收緊，再到如今各地藩王靠什麼吃飯、拿多少歲祿。他說得口乾舌燥，越說心裡越沒底，因為他發現李軒逸聽得很認真，眼神卻越來越古怪。
等楊文遠說完，李軒逸才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似的，輕輕“啊”了一聲。
“合著就是養了一群吃白飯的唄。”
楊文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不敢接這個話，偷偷看了一眼畢光明。畢光明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假裝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李軒逸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那這些錢能不能先停一停？或者讓他們也掏點？”
楊文遠的臉色唰地變了，聲音都在抖。
“陛下！這、這事萬萬不可！太祖定的規矩，動了就是違背祖製啊！當初建武爺就是因為要削藩才鬧出那一場大亂子，如今朝廷這個樣子，臣怕....臣怕局勢會更亂哪！”
李軒逸沒生氣，隻是皺起眉頭。
“那你說，上哪兒再弄錢去？”
他是真的在認真琢磨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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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遠沒聲了。
畢光明這時候站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陛下，依臣之見，眼下這情形……”他頓了頓，把話說完，“也隻能再讓百姓多擔待一些了。加稅吧。”
李軒逸看了他一眼。
“不對吧？”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這些藩王，不是朕的親戚嗎？”
畢光明被他問得一愣。
“親戚歸親戚，朕現在遭了難，朝廷遭了難，他們當親戚的，出點錢搭把手，不是天經地義的事？不然養著他們圖什麼？”
這話一出來，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畢光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楊文遠也是。
這天下姓李，要是連老李家自己的兒孫都不上心，別人憑什麼替你拚命？這話粗，可道理就擺在那兒，誰都沒法反駁。
畢光明其實不是沒打過藩王的主意。他管戶部這麼多年，早把賬算過不知多少遍了。那些藩王哪怕每人少吃一口，地方上的日子都能寬裕一大截。可他是外臣，這種話輪不到他來說。
今天皇帝先開了口。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陛下，臣倒有一個法子。咱們可以先挑幾家藩王試試，減他們一部分歲鈔和祿米。臣粗略算過，這麼一減，少說能騰挪出三百萬兩來。”
他擡起頭，“肯定會有人罵娘的，朝裡朝外都會有。但臣不怕，隻要能為陛下分憂，臣甘願背上這個罵名。”
李軒逸一聽三百萬兩，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就這麼辦。”
但他馬上又想起來什麼，問道：“砍了他們的錢，他們就老老實實受了？不得鬧？”
鬧是肯定要鬧的。李軒逸記得以前在實驗室的時候，導師的經費被砍了都能嘮叨一個學期。
藩王們少拿那麼多銀子，不罵他祖宗十八代才怪。
畢光明苦笑著點了點頭。
“自然是免不了的。到時候那些禦史言官怕是也要跟著起鬨，彈劾臣是奸臣，說臣蠱惑聖聽什麼的。不過在其位謀其政，臣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不怕這些。”
李軒逸皺起眉頭。
“那不成。臟活累活都是你幹，挨罵的事也全歸你扛。朕幹不出來這種事。”他把手一擺，“這樣，你就拿朕的名義去動他們的錢。天下亂成這樣子，他們不出點血還想看朕一個人頭疼？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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