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整感動了王氏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張月如就那麼坐著，麵前那杯酒碰都沒碰一下。她盯著王氏的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結了冰的護城河。
“娘娘，奴婢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您連賞個臉陪一杯都不肯？”
張月如嘴角動了動，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毒婦。”
王氏臉刷地一下變了色，尖著嗓子還沒嚷出來，張月如已經接著往下說了。
“從前你把先帝哄得團團轉，如今換了新皇上，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麼招能賴在宮裡不走。”
這話像根針，正好紮在王氏最怕的那根筋上。她愣了一瞬，隨即冷笑出聲。
“嗬，我待不下去？娘娘以為自己就能高枕無憂？您要是能給先帝生個一兒半女，如今早就是堂堂正正的太後了，還用坐在這兒跟我較勁。”
她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眼下的皇上敬著您不假，可人家有正頭媳婦。這宮裡什麼時候能擱下兩尊大神了？”
張月如的嘴唇抿得發白。
王氏這張嘴，專挑人最疼的地方戳。
“毒婦……”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哭腔，手指攥緊了袖子，“要不是你天天在先帝跟前弄那些下作手段，先帝怎麼會連個後人都沒有……我一定、我一定要讓皇上把你碎屍萬段！”
王氏一巴掌拍在桌上。
“想見皇上是吧？行，老娘今天就成全你！”
她猛地朝張月如身後那兩個宮女一擡下巴，“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伺候娘娘喝酒！”
張月如騰地站了起來，臉上終於露出慌亂，“你們想幹什麼？！”
她話沒說完，兩個宮女已經動了。一個從身後按住她肩膀，另一個端起那杯酒就往她嘴邊送。酒液晃出來，濺了幾滴在她袖口上。
“放肆！放——”
就在她拚命掙紮的當口，殿外忽然傳來一個嗓門，又尖又亮。
“聖上有旨，皇後娘娘速往寬心殿！”
按住張月如的那雙手當場就鬆了勁兒。
王氏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對啊，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嗎？她把張月如撂倒了再悄悄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怎麼皇上直接降旨要人了？
張月如一把甩開丫鬟的手，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嘴裡喊著皇上的名號。
王氏這才回過魂來，急得嗓子都劈了，“攔住她！快攔住！”
可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喊了句廢話。皇上點名要見的人，哪個敢伸手攔？
望著張月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王氏覺得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等張月如到寬心殿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說給皇上聽，她這條命還能留著嗎。
“追啊！都給我追上去！”
寬心殿這邊，氣氛倒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來，都別愣著，動筷子。喝點。”
李軒逸招呼著，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招待老同學。
桌上坐著六個人，四個是新來的美人，外加蘇寧波和魏大山。
沒有一個人坐得自在。每個人的屁股都隻敢沾椅子邊沿那一丁點兒，脊背挺得跟門闆一樣筆直。
李軒逸一左一右坐著的蘇寧波和魏大山，更是緊張得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魏大山平日裡在外頭被人追著喊九千歲，那是外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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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了皇上跟前，他就是個奴才，這規矩是刻在骨頭裡的。現在李軒逸來這麼一出，他真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擺。
“魏大山，你怎麼不動？”李軒逸拿筷子點了點他麵前的碟子，“來來來，都拿起筷子。”
魏大山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皇上這是怕菜裡有東西吧？故意讓所有人都吃同一個盤子裡夾出來的菜，喝同一壺裡倒出來的酒。這新皇上，也太小心了。
他覺得自己摸透了主子的心思，連忙堆起笑臉，第一個伸出筷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謝陛下賞賜！”
蘇寧波和那四個女子見他動了，這才敢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嚼得幾乎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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