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課張月如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擡起頭直視著李軒逸。
“陛下，魏大山禍亂朝廷，從百官到百姓沒有不被他禍害的，這人是大乾身上的一塊爛瘡。求陛下清掉這個奸賊，還江山一個乾乾淨淨。”
李軒逸聽完，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又是這種事。
他白天才下了決心，人事上的大動作能不動就不動。牽一根線整個網都跟著抖，他現在是真不敢碰。
“皇嫂，你先起來。”他把張月如重新扶到椅子上坐好，斟酌著說，“你說的這些朕心裡有數，你說的肯定在理。但眼下的朝廷，不能輕舉妄動。”
張月如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她到底是個後宮裡的人，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本來也不是很清楚。這幾年她受魏大山和王氏的氣受得太多了，從太監宮女嘴裡聽了滿耳朵的流言，娘家那頭也一次次遞話進來，說誰家的大人被害死了，誰又被打壓得起不來。
可是真要她講裡頭的利害，她講不出一套成套的東西。
李軒逸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句，“皇嫂，你想，魏大山這麼招人恨，是不是也從另一頭說明，他乾的那攤活兒其實挺要緊的？”
這點張月如倒是能聽懂，點了點頭，“是……他這幾年一直占著要害位置，宮裡宮外他的人不少。”
“對嘛。”李軒逸攤了攤手，“你把他換了，原先他管的那一攤誰來接？以前聽他招呼的那些人，換了新主子還會照樣聽話？”
上輩子李軒逸就明白一個道理，手裡有人的才叫有權力。光把魏大山拿掉，換個人坐上去，下麵沒人跟著動，那個位子就是張空椅子。到時候全亂套了，頭疼的還是他自己。
張月如被這幾句話問得答不上來。她低下頭，過了會兒才說，“是我說錯話了，陛下要降罪就降吧。”
李軒逸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她垂著眼睫的那副神態，太.....眼前的張月如多了層漢服的妝襯，更有種說不出的韻味，而且還是個未亡人。
李軒逸把目光往旁邊挪了挪，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嫂子好好養著身子就是。往後的糟心事交給朕來管，搬地方的事朕跟魏大山交代過了，嫂子就住附近，不用往遠處挪。以後朕要去看你也方便。”
張月如吃了一驚，“這怎麼行？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皇兄人剛走，朕這個做弟弟的照顧嫂子天經地義，客氣什麼。”
張月如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叔子皇帝，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先帝在世的時候，對她也沒這樣上心過。一時感動裡又摻了些落寞。等安王妃周清顏一進宮，人家就是正正經經的大乾皇後了，自己遲早要被擠到邊角上去。
怨誰呢，誰讓自個兒肚子不爭氣呢。
但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小叔子還是疼她的。想到這裡她臉上忽然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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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想什麼……
第二天李軒逸起了個大早。
這是他登基以來的頭一次日講。翰林院侍讀徐世文和禮部尚書孟文昭已經在外麵候著了，進來行完大禮，各自坐定。
今天主講的是徐世文，孟文昭是副講，邊上還坐了幾個負責記錄的官員。李軒逸看著麵前坐了一排人，心裡暗想，合著是一群老師教一個學生，這排麵倒挺足。
蘇寧波站在一旁伺候。
孟文昭和徐世文掃了一圈沒看見魏大山，都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這宮裡頭東廠的耳目誰知道藏在哪裡，兩個人又把那口氣提了回來。他們對了個眼神，心裡都是一個念頭，為了扳倒魏大山，豁出去了。
他們猜得沒錯，魏大山就蹲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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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子酸秀才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拿膝蓋想都知道。
日講這麼好的機會，不把他魏大山渾身描黑往皇上耳朵裡灌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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