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老子的錢！魏大山跪在那兒，整個人僵了一瞬。
“皇上，怎麼了？”
李軒逸沒擡頭，從筆架上抽了支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蘇寧波拿眼角掃了魏大山一下，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賬本裡頭要是沒鬼，他蘇字倒過來寫。他正想悄悄湊過去給李軒逸提個醒，結果斜眼一瞄皇上在紙上劃拉的東西，自己也愣了。
紙上歪歪扭扭列著一串符咒似的玩意兒，“12306”“10086”，全是些他瞅著眼生的數字。
這什麼鬼？！
李軒逸把筆擱下，擡起眼皮看魏大山，“魏大山，你跟我交個底，這錢真湊齊了？”
“齊了！”魏大山點頭如搗蒜，“銀子全入了庫，畢大人那兒都驗過了。”
“是嗎。”李軒逸把那本冊子往前翻了翻，“你這數目不對。”
擱前世他是沒學過記賬那一套，可一個天天泡數據的工科生，多少沾過點統計。
統計學裡有個玩意兒叫本福特定律，一堆自然產生的數字裡頭，“1”開頭的差不多要佔三成，越往後比例越小。樣本夠大的情況下，不符合這條線的數據十個有九個是動過手腳的。
他當年在實驗室改師弟的數據也不是沒偷偷這麼驗過。魏大山交上來的賬本，往這定律上一套，偏得離譜。
魏大山慌了，“皇上，奴才絕沒作假，真的湊了八十萬！”
“朕沒說你騙朕。”李軒逸用手指彈了彈賬本，“這賬是誰替你做的。”
魏大山噎住了。
他大字識不滿一筐，哪會自己做賬。全是手底下那幫人弄的。難道那幫狗東西連他都騙。
李軒逸叫人去把畢光明找來。畢光明接過賬本翻了翻，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陛下，這賬確實不對。”他把其中一頁指給李軒逸看，“上頭寫某個縣變賣田產一千畝，得銀八千兩。京城眼皮子底下的地，沒這個價。魏公公手裡的田不用想都是上等好地，怎麼也得十兩往上，八千兩根本打不住。”
魏大山聽完臉漲得跟豬肝似的，牙縫裡蹦出一句，“那幫王八蛋——”
“魏大山。”蘇寧波的聲音冷颼颼地飄過來，“禦前說話注意分寸。”
魏大山撲通把腦袋砸在地上，“皇上，奴才該死。”
李軒逸沒吭聲，他在想別的事。
到了這一步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大乾上下就沒一處是乾淨的。
所有人都在他跟前說魏大山爛。可真就爛了一個魏大山嗎。他自己不也叫底下人當傻子耍。
“也就是說，”李軒逸拿手指點著那一頁，“光賣地這一項，魏大山就讓底下的人坑了兩千多兩。”
畢光明點了點頭，嘴角沒壓住往上跑了一點，“真沒料到。魏公公素來手腕了得，說一不二，竟然也有人敢在他頭上動土……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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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山跪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這些年折在他手裡的人命數不清，底下那幫人見了他哪個不是“義父”“九千歲”地叫。
結果這幫狗娘養的回過頭來就把他當冤大頭刮。偏偏還當著畢光明的麵丟人。
他咬著牙沖畢光明頂了一句，“畢大人，再怎麼著這銀子也是咱家的，與你無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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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逸把臉轉了過來。
“魏大山，你說什麼？你的錢？”他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跟鐵釘子似的砸下去，“那是老子的錢！”
一屋子人齊刷刷跪了一地。李軒逸是真有點來火了。
打小在紅旗下長大的人，骨子裡就覺得地是公家的，何況古人還天天念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現在倒好，有人拿著他的“王土”倒買倒賣，還從中貪了一筆。本來就窮得叮噹響，還跑來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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