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綁架勒索李軒逸話音落地，釋無心跟李梓義同時打了個激靈。
合著皇上在這兒等著他們呢。鬧了半天是要錢。
不是要命就好。
兩個人同時鬆了口氣。釋無心把手心裡的汗往僧袍上蹭了蹭，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有點飄，“陛下，這樁事能不能容貧僧回去跟寺裡好好商議商議？陛下好歹給個數，貧僧回去也方便籌措。”
李梓義趕緊接上，“正是正是。為朝廷出力，我輩出家人義不容辭。隻是陛下有所不知，觀裡看著殷實，可大多都是壓在地產上的，真要一下子拿那麼多現銀出來，實在有困難。”
他在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隻要能從這殿裡脫身，回頭立刻就找朝裡相熟的大員通通氣，讓禦史台那幫人上摺子彈劾。
大不了讓信徒們圍宮門鬧一鬧，拿民意來堵皇上的嘴。打打太極，砍砍價，總有辦法糊過去。
李軒逸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們這是跟朕討價還價。”他把身子往前一傾，“朕說話不好使？”
他是真的起了煩躁。怎麼當個皇帝要個錢就這麼費勁。說好的君主專製呢，他拿到的是個假劇本嗎。
孟文昭一聽話音不對，慌忙跪了下去。身後滿殿文臣跟著齊刷刷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你們別吭聲。”李軒逸拿手一指釋無心，“讓他們說。朕就想不通了，前線那些當兵的拿命在填，朕連個軍餉都發不出來。你們就是僱人回家扛活，總也得把工錢結了吧？那是守國門的兵啊。”
釋無心咽了口唾沫，把牙一咬，“阿彌陀佛，陛下說得貧僧懂。可真要發餉，那原是戶部和兵部的差事，怎麼也算不到出家人頭上來呀。”
李梓義也把拂塵往地上一拄，“是啊陛下，出家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給是可以給，可讓我輩出世之人來做這入世的勾當，名不正言不順吶。”
底下不知是誰小聲接了一句，跟著好幾個文臣都出了聲，“陛下息怒，邊關軍餉是該發，可國庫空了這二位也沾不上手啊。”
“總不能說出家人還能貪了國庫的銀子？陛下要查還是得從根上查。”
話說到這一步，好些文官腦子都轉過彎來了。鎮國寺和青雲觀屁股底下坐著一堆來路不明的錢，他們自己屁股底下就沒有？
今天李軒逸能從和尚道士兜裡往外掏，明天缺錢了找上他們怎麼辦，這頭不能開。
那句“從根上查”擺明了是在把炮口往魏大山身上引，陛下您缺錢，找閹黨要去啊。
魏大山就是大字識不滿一籮筐也聽得出這話外音。他咬著後槽牙心裡直罵，世道真他媽變了。擱先帝那會兒，這幫酸秀才哪個敢這麼跟他夾槍帶棒地說話。
李軒逸根本沒理會底下的暗流。
他隻覺得這事沒他們說的那麼複雜。
一個和尚光靠手裡那點便利就能撈成這樣，那些當官的還用說嗎。
眼下朝廷出了簍子，這群人有一個算一個沒誰是無辜的，可誰都不肯把自己的那份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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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亡了，最慘的是他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國家強了，分到好處的頭一份未必是他。從邏輯上說這也太不公平了，合著專門欺負老實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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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了壓火氣，開始順著他們的邏輯往回推。
“釋方丈，你說發餉是朝廷的事。行。那朝廷的錢打哪兒來？不是從百姓身上一文一文收上來的稅？不是從地裡一茬一茬的莊稼裡摳出來的？你們廟裡把田佔了大片，高利貸又把百姓榨得乾乾淨淨，朕上哪兒收稅去。”
釋無心張著嘴，喉結上上下下地滾，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李軒逸把臉轉向剛才接話的那個文臣，“你，叫什麼。”
那人渾身一顫，“臣……翰林院編修，李三方。”
“李三方，你剛才說難道他們倆還能貪了國庫？那朕問你，什麼才算貪國庫。濫發度牒不是？串通衙門上下其手不是？你告訴我，什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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