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陛下可以啊袁天傑到京城那天，車馬一停穩就先奔了兵部。重新踏上這塊地方，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連看人的眼神都收著三分。
遞上文書，兵部的辦事官翻了兩翻，啪地蓋了個印，把勘合推回來。
袁天傑捏著那張紙沒走，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敢問，如今兵部堂上還是崔大人？”
辦事官頭都沒擡，“自然是崔大人。”
袁天傑的心直接就往下沉了一截。“那……內閣首輔還是黃閣老？”
辦事官點了點頭。
這下他的心沉到底了。
什麼意思，閹黨怎麼還在。他這一路快馬加鞭往回趕，滿腦子想的都是魏大山倒了，清流和西林那幫人重新站起來了，聖旨召他回來就是信號。結果魏大山沒倒。那這趟回來，是領差還是領死。
“元折！”
孟文昭從台階下麵快步迎上來，滿臉都是笑，“別來無恙。”
袁天傑一看來人，心裡那根綳得快斷了的弦總算鬆了一扣，“孟大人。”人還沒到京城的時候孟文昭的信已經追著聖旨一塊兒到了。信裡頭寫得明明白白，說他在朝議上怎麼力排眾議舉薦自己，怎麼在閹黨那幫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不退。
袁天傑看完隻回了兩個字，感動。
“孟大人，袁某能再披這身官袍，全靠您。這份情袁某記一輩子。”
孟文昭拍了拍他的胳膊，“客氣什麼，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袁天傑跟著他往外走，四下掃了一圈才湊近了些，“孟公，您跟我說句實話。崔世安還壓著兵部不放，那袁某這回……”
“你放心。”孟文昭笑了一下，“如今崔世安為難不了你。”
袁天傑腳步一頓，“可我聽說魏公公還在，崔世安可是他乾兒子。”
“魏大山現在哪有空管他的乾兒子。”孟文昭不再往下說了，拉著袁天傑上了馬車。
等到了孟家宅子裡落了座，孟文昭把這段日子朝裡朝外的事一件件給他鋪開來講。袁天傑端在手裡的茶一口沒動，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您是說，魏大山自己掏了八十萬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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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自己想掏，是被皇上逼著掏的。”孟文昭把茶杯擱下。
魏大山是什麼人，跟先帝麵前都敢打哈哈的主兒，到了新皇上這兒跟換了個人似的。
袁天傑聽到這兒心裡已經翻起了大浪。能讓魏大山乖乖往外吐銀子，這位新君主得是多大能耐。
“如此看來，聖上真乃明君。大乾，中興有望。”
“你先別高興太早。”孟文昭把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皇上很快就會全部知道。”
袁天傑的心又懸了起來。
皇帝越聖明，底下人越不好當。他那筆舊賬說起來不複雜，當初跟匈奴議和，一半是因為戰略目標已經打成了，另一半是真的拿不出糧餉再往下耗。
打到後來每多撐一天都是在賭命。可這事落在先帝耳朵裡，就是他袁天傑畏戰，就是自恃功高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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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性地遞了個辭呈，朝廷二話不說就準了。當今這位是先帝的親弟弟，兄弟倆心裡對他究竟是個什麼定論，他完全沒底。
孟文昭看他臉色不對，又往回找補了一句，“你儘管把心放肚子裡。皇上願意見你，就是還打算用你。我們都認定了能把遼東穩下來的隻你一個，到時候大家都會替你說話。”
袁天傑拱手道了聲謝，遲疑了一下又問，“那……陛下對毛武安怎麼看。”
毛武安，遼東前線另一個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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