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該省省該花花袁天傑立刻跪了下去，“陛下明鑒。毛武安這人一貫驕橫，駐在皮島自行其是，從不把軍令放在眼裡。說白了就是占著那塊孤島虛耗糧餉，尾大不掉。臣是怕他坐大之後更沒法收拾，才跟他多有齟齬。”
李軒逸聽到這裡笑了一聲，“你說的這幾條毛病，怎麼朕聽著你身上也不是沒有。”
袁天傑一愣，慌忙搖頭，“陛下，臣絕無此意！”
“毛武安上來的奏疏朕讓人調來翻過了，事情沒你說的那麼要命。”
李軒逸把語氣放平，“皮島四麵都是水，他在上頭過日子未必比你在錦城裡舒坦。而且人家也不是空耗在那裡，戰果拿得出。你犯不著跟他擰成這樣子。”
袁天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這些角度他還真沒怎麼想過。
李軒逸說，“甭管黑貓白貓，能逮著耗子就是好貓。你跟毛武安隻要手都朝著外敵打，就全是大乾的忠臣。旁的甭琢磨太多，尤其是不許傷了和氣。”
李軒逸一向結果導向，目標到位別的都可以往後放。
袁天傑把腰彎下去，“陛下說到這個份上，臣真要無地自容了。往後臣一定格外留神。”
孟文昭趕緊瞅準空當往前跨了半步，“陛下，名不正則言不順。既然陛下決意起用袁將軍，不如索性讓他官復原職，經略遼東也更順當。”
這下倒真碰到了李軒逸的盲區。上回給老丈人周海濤封爵他都是現問的人，哪知道該給多大的官才合適。他把手一攤，“袁卿，你自己說，要個什麼官。”
袁天傑差點沒站住。不光是他，連魏大山在內所有人都朝李軒逸投過來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
皇上對袁天傑竟能信到這種地步？不計前嫌委以重任這種話，也不過如此了。
袁天傑連聲音都有點發虛，“臣怎敢妄索官職。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皇上給什麼臣便是什麼，豈敢討要官職。”他是真怕，但更深的還是感動。這樣的上司上哪兒找去。
李軒逸沒法子，回頭看錢紹明，“錢紹明，你替他拿個主意。”
他沒問孟文昭。從剛才起孟文昭看人的眼神就說不出的彆扭，讓人渾身不舒服。
錢紹明此刻最機巧的做法是把話頭轉回孟文昭那邊，請老上司來答。
可他心裡那把算盤打得更響。在翰林院悶了這些年，滿肚子本事全被閹黨上台那一波攪得無處施展，從少年熬到了鬢邊見白。
再不搏一把，這輩子就真歇了。他沒再理會孟文昭拚命遞過來的眼色，直接開口，“臣以為，可授袁天傑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名正，言順。”
李軒逸側頭看袁天傑，“袁卿覺得。”
袁天傑一揖到地，“臣以為，足矣。”
孟文昭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趕緊跟上，“陛下，臣以為還不夠。光有尚書銜不足鎮邊疆，應再授袁天傑督師薊遼、登萊、津口等處軍務。遼東與京畿之間防務一體，理當統歸於一。”
李軒逸再次看向袁天傑。袁天傑答，“臣義不容辭。”
“允了。”李軒逸點了點頭。反正這些名頭具體有多大他不太清楚，但聽起來都挺像回事。
魏大山在一旁憋不住了。
“陛下，若將袁天傑扶上兵部尚書的位子，那如今坐在這位子上的崔世安，該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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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逸這才想起兵部現任尚書還杵在那裡。他把錢紹明幾個的表情掃了一遍，忽然反應過來，這群人是在借袁天傑這把刀逼他動崔世安。
合著在這裡等著他呢。
不過兵部尚書換誰都一樣，他隻想耳根清凈，別再讓一堆要錢的摺子往他案頭堆。
“崔世安管兵部管成這副樣子，讓他滾蛋。另行安排就是了。這次讓袁卿來坐這個位子。”
魏大山心裡又開始敲鼓。人事即政治，這一刀砍下來，是不是皇上對閹黨動手的開場鑼。
李軒逸忽然轉過來看他，“對了，這回抄鎮國寺和青雲觀，魏大山你也辛苦了。一會兒你也留下來用午膳。抄出來的東西裡頭有合眼緣的，自己挑幾件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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