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員徵兵這一關到底怎麼破，李軒逸心裡確實沒底。但他有一樣東西是從前世實驗室裡帶過來的死腦筋，戰鬥人員必須得有戰鬥力。這條線他不想讓步。
“晉國公，朕要是想摸一摸眼下國內哪些地方在打仗、哪些部隊真刀真槍在跟敵人拚，你覺得找誰打聽最靠譜。”
張羽翼被問得愣了一下。這話擱在平時他第一反應肯定是，這種事您問我才是最對口的。可念頭一轉他忽然悟了。
皇上這是在給他拋梯子，讓他光明正大地為國舉賢。
“陛下，臣鬥膽舉一人，名叫孫國棟。”
“孫國棟？”李軒逸在腦子裡翻了一圈，沒翻到這個名字，“說說。”
“此人早年在吏部當驗封司主事，後來調到稽勛司。性子硬，當眾頂撞過魏大山，頂完官帽一摘就回了老家，如今應當還在賦閑。”
張羽翼說到這兒又追了幾句，“臣看人向來不愛看一時起落，這人身上有骨氣，日後準成大器。臣差人打聽過，他回鄉之後沒閑著，一直在各地轉悠，問風土問民情，明擺著還是放不下這天下。”
李軒逸眼睛亮了。肯下實地的人，比坐在京城裡磨嘴皮子的強了不知多少倍。“行，就他。人現在在哪兒。”
“這個臣眼下也說不上來。”張羽翼實話實說，“不過飛魚衛撒出去，找個人應當不難。”
李軒逸點頭讓他抓緊去辦，又說，“找人的這段日子你也別閑著。去京營走一走，各營轉一轉，回來給朕拉一份實打實的賬，眼下到底還剩多少能用的兵，缺多少甲械糧秣，從頭整到能拉出去用要花多少銀子。隻要賬目清楚、事情對國有利，朕砸鍋賣鐵也替你湊出來。”
文官們既然鐵了心不讓他躺平，那就剛到底。京營這局他開定了。
張羽翼一揖到地，嗓子都啞了半截，“陛下放心，臣萬死不辭。”
…………
一個月後。陝甘地區，米脂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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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邊上一處冷清的小酒鋪裡，四五個穿著驛差號服的中年漢子掀簾子鑽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把腰刀往桌上一拍，罵罵咧咧地坐下，“他娘的，這個月餉銀到手就剩幾錢碎角子，上頭手也太黑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朝店家比了兩根手指要酒，接話道，“知足吧你。上個月朝廷裡差點把驛站都給撤了，咱們還能坐這兒喝酒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撤驛站？”絡腮鬍眼珠子一鼓，“額滴親娘誒！剋扣餉銀還不夠，還要砸飯碗？”
“誰知道那幫官老爺腦子裡灌的什麼漿糊。”瘦高個把酒杯往桌上篤了一下，“自己家裡七八個婆娘輪著暖被窩，哪管咱們的死活。不過俺聽在衙門裡當差的親戚說，皇上沒點頭。不然咱哥幾個這會兒真喝西北風去了。”
絡腮鬍伸手就掐了他一把，“你個龜孫能不能把話一口氣說完，老子剛才腿都軟了。”
一桌人邊喝邊罵，說當官的心黑，又說好在皇上還不是昏君。
角落裡一個漢子沒怎麼搭腔。這人五官周正，臉皮子被風沙磨得粗糙，卻不讓人覺得邋遢，往那兒一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厚重踏實的勁，標準的老秦人骨架。
絡腮鬍朝他舉了舉杯，“李哥，聽說外頭遍地是土匪，咱們這差事是越來越不好跑了。你說會不會哪天土匪真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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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運把酒碗擱下，“難說。城裡餓肚子的饑民一天比一天多，人要是連飯都吃不上，什麼事幹不出來。”他頓了頓，把聲音壓低了，“這世道，咱們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話剛撂下，店門口忽然鬧了起來。
“臭要飯的，滾遠點！”
一個衣衫破爛的年輕女人懷裡摟著個瘦成柴火棍的小女孩，跪在門檻外頭眼淚直掉，“求求掌櫃的，讓孩子吃一口吧，再不吃她真撐不住了。”
店小二叉著腰堵在門口，“都像你這樣來討白食，我這店還開不開了？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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