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見捕快們嘩啦一下散開，把整張桌子圍了個嚴實。孫國棟的隨從一步跨到前麵擋著，李鴻運那幾個弟兄也蹭地站了起來，腿肚子都在打顫，可沒一個人往後縮。
兩邊正頂著，眼看就要撞出火星子，店門外又晃進來兩個人。
兩人披著黑色披風，腳上蹬著皂靴，渾身上下灰撲撲的，臉上還掛著好幾道泥印子，一看就是趕了遠路還沒顧上洗。
孫國棟掃了一眼對方走路的架勢，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吧。
領頭的捕快正窩著一肚子火沒處撒，見又有人往裡闖，歪著脖子就迎了上去，“你們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話沒落地，其中一個披風男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又脆又響，“誰給你的狗膽跟爺這麼說話。跪下。”
他這一路從京城追到陝西，鞋底都快磨穿了，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倒。
捕快被打得眼冒金星，半張臉都麻了，伸手往嘴上一抹，掌心裡多了一顆牙。
他從地上爬起來剛要拔刀，對方把披風往兩邊一扯，露出裡麵那身青色飛魚服，腰間懸著的腰牌明晃晃四個大字——南鎮撫司。
是飛魚衛！
整個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捕快膝蓋一軟，撲通就跪了下去，額頭上冷汗跟潑了水似的往下淌，“大人饒命！小人有眼無珠！”
飛魚衛看都沒正眼看他，“要不是身上還壓著差事，你今天已經躺在這兒了。”
李鴻運幾個人的心直接沉到了腳底闆。剛才是官差，現在換成飛魚衛，魏大山和閹黨的頭號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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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罵魏大山的話明明白白全落在了這群人耳朵裡，今天是真活不了了。
捕快跪在地上拚命磕頭，腦門撞得地麵咚咚響，“大人，小的是接到舉報，說這裡窩著誹謗朝廷的逆賊，才帶人過來拿人的！”他回身把手指筆直地戳向孫國棟和李鴻運，“就是他們倆！”
飛魚衛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一落，忽然愣住了，“……孫大人？”
孫國棟眉頭一皺，“你認得在下？”
那飛魚衛快步上前，臉上兇相眨眼間換成了笑，“孫大人從前在吏部的時候，小人有幸見過您幾麵。這回上頭就是派我們出來沿路找您的，您一路留的路引小人一條一條跟在屁股後麵追，鞋底都磨薄了好幾層，可算讓小人給追上了。”
李鴻運和他幾個弟兄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位孫大哥，官當得比他們想的還大。
孫國棟臉上沒笑，他對這幫閹黨鷹犬打心眼裡沒什麼好感，“找我幹什麼。我已經不是官了。”
飛魚衛也不惱，退後半步把身子站直了，臉上笑意一收，“有口諭。孫國棟接旨。”
孫國棟一驚，隨即撩袍跪倒，“草民孫國棟，恭請聖安。”
“朕安。孫國棟接旨：朕命你即刻進京，有要事與你相商，不得拖延。”
孫國棟跪在地上擡起頭，眼神裡全是困惑。居然是皇上要見他。
旁邊另一個飛魚衛彎下腰低聲提醒，“孫大人，還不快謝恩。”孫國棟這才磕下頭去，口呼萬歲。
宣旨的飛魚衛又換回了笑臉，朝孫國棟拱了拱手，“恭喜大人，您這一趟回京，怕是要重新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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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棟心裡那股不對勁讓他直接問道，“當真是皇上的旨意。不是魏大山叫你們來的？”
飛魚衛趕緊擺手，“大人您這話可就冤枉死小人了。假傳聖旨的罪名，小人就是長一萬個腦袋也不敢擔。”
孫國棟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好。我馬上動身。”
他轉頭看了看李鴻運，又朝飛魚衛說，“這些都是我的故交，幾碗黃湯灌下去嘴上沒把門，發兩句牢騷罷了。你們高擡一下手，別為難他們了。”
飛魚衛二話沒說就應了下來，“大人既然開了口，小的豈有不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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