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墨存在養心殿外跪了快一個時辰，膝蓋都木了，裡頭一點動靜沒有。
他撐著地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扭頭就走。
周福清和溫瑞星從後麵追上來，聲音裡壓著一股沒處撒的焦躁，“劉大人，陛下任性到這份上，油鹽不進，往後可怎麼收拾。”
“要不要去找孟尚書再合計合計？”
劉墨存猛地轉過身，“什麼都來找我？你們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腦袋？刑部呢，工部呢，翰林院那幫人全死絕了？”
周福清和溫瑞星被他嗆得同時閉了嘴。
走了幾步，劉墨存自己想明白了。
沒人來，是因為內閣還空著。空著的椅子就是吊在驢臉前麵的胡蘿蔔，誰都想湊上去啃一口，誰也不肯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李軒逸。
他劉墨存已經拿到了準話，隻要陵寢預算一鬆口，入閣的事就落定了，他不愁。
周福清和溫瑞星是被李軒逸當麵拒過的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才肯跟著來跪。其他人全在觀望。
“一群算計到骨子裡的蠢貨。”劉墨存往地上啐了一口，“真以為蹲著不動皇上就會把他們請進內閣？”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些人不是蠢，是精過頭了。
觀望是有期限的。
要是李軒逸遲遲不把內閣班子搭起來，所有的奏本就全堆在司禮監和皇帝一個人的案頭，誰也撐不了太久。
皇上的精力撐不住，文官也絕不甘心讓司禮監藉機攬權。
三方的弦綳到一定程度，總有一根要先斷。隻是眼下這根弦全壓在劉墨存一個人肩上，你不扛誰扛，誰讓你先拿到了入場券呢。
他剛踏進禮部衙門，一個人影跌跌撞撞撲到跟前，喘得話都連不成句，“劉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孫國棟在京營...”
劉墨存皺起眉頭，“孫國棟出事你慌什麼，他是你親爹啊？”
那人扶著膝蓋把氣倒勻了，“不是。他把惠安伯給砍了。”
“砍就砍了....”劉墨存的手停在了帽翅上，“你再說一遍，砍了誰？”
聽完整樁事的前因後果，劉墨存把牙咬得咯吱響，“孫國棟這個瘋子，此獠當斬。走，再隨我進宮。”
靜心殿這邊，李軒逸剛結束和周清顏的溫存，洗漱完換了身寬適的袍子坐在案前翻書，打算晚些時候再去南苑看老虎齜牙。
日子過得挺舒坦，直到張羽翼的摺子遞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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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棟殺人了？”李軒逸翻開摺子，轉頭問蘇寧波，“蘇大伴，這個惠安伯是什麼來路。”
蘇寧波彎下腰，跟搜索引擎似的把張景元的家譜往外背，“惠安伯祖上是仁宗爺的老丈人張旗，宣宗爺的親外公。這爵位傳到張景元手裡，他在京營已經混了不少年頭了。”
李軒逸把摺子往案上一丟。京營管成那副鬼樣子，死了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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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了就砍了。去跟魏大山說一聲，讓司禮監給孫國棟遞句話，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蘇寧波應了聲還沒邁出門檻，劉墨存的哭嚎聲已經從殿外灌進來了。
“陛下！！孫國棟乃是奸佞，臣請斬孫國棟以正國法！”
李軒逸閉了下眼，站起來往外走。
劉墨存、周福清幾個跪在階下，哭得真情實感，旁邊還湊了幾個跟著助陣的。李軒逸把手一攤，“劉墨存，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國有奸佞，臣子豈能閉口不言。”劉墨存的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孫國棟草菅人命。惠安伯是先朝勛臣之後，陛下剛剛提拔晉國公，分明也是看重勛貴功臣的。如今惠安伯被他一刀砍了，陛下為何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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