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凱旋被李軒逸這一問，弄得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
法子他不是沒有，就是實在張不開這個嘴。
想從那些地主老財兜裡往外掏銀子，說穿了就一個字——搶。
跟羅達全那幫人打過交道之後，盧凱旋心裡已經門兒清了，跟這些為富不仁的貨色講道理純屬浪費唾沫，到頭來還是得直接上手段。
可這事他真沒法直說。
當官的叫皇上去打劫？這叫什麼事兒？傳出去或者寫到史書上不得讓人噴死？！
“陛下，臣……臣其實也沒什麼好法子。可有一點臣心裡有數，這幫人是不會主動往外掏家底的。”
李軒逸一臉不解：“為什麼？難道他們不盼著大乾好？”
他是真想不通，明明這幫人全是靠著大乾的政策發的家，怎麼如今朝廷遇上坎了，一個個全捂緊了錢袋子。
更別提那些藩王了。
大乾立著，他們才是王爺，怎麼愣是沒一個吭聲的？
盧凱旋沒說話。
這事他也想不明白。
李軒逸擰著眉頭，忽然蹦出一句：“盧卿，你說……明搶行不行？”
盧凱旋眼睛都瞪大了：“陛下，這....這……”
李軒逸順著話往下說：“就說是為了籌軍餉，不成嗎？”
他腦子裡有這個念頭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每回袁天傑和各地將領遞摺子上來說軍餉吃緊，有些當兵的會跑去搶老百姓，李軒逸心裡就琢磨：既然搶都搶了，幹嘛不去搶有錢的？
盧凱旋心裡頭翻江倒海：這位陛下跟自己想象裡的傳統君主，路子差得有點遠吶。
“陛下，這個……怕是不大好吧？”
李軒逸反問道：“有什麼不好的？朝廷都爛成這樣了，他們倒舒舒服服地過日子，憑什麼呀？”
“盧卿，你敢不敢去試一試？”
他覺著盧凱旋剛才反對的調門不算高，而且從前麵賑災那番話裡，李軒逸能明明白白地感覺到，這人跟外頭那幫大臣不是一路貨，是真想幹事的那種。
再說了，一個要去收拾海盜的人，對那幫地主還能手軟？
盧凱旋迎著李軒逸那帶著鼓動的眼神，把心一橫：“臣……願意一試。”
“直隸地麵上就有幾個財主，臣知道能從哪裡弄出一批錢糧來替陛下救災。”
李軒逸一聽就樂了：“行，那你去辦，朕這就給你批條子。”
盧凱旋愣了一下，趕緊攔著：“陛下，這事不用您親筆寫命令，臣自己去辦就好。”
他是真沒料到，在這種事情上居然還有願意留下字據的皇帝。
換作別的皇上，話肯定是“你去辦吧，朕支持你”，但絕不會落下任何白紙黑字的憑證。
萬一出了岔子，鍋全扣在臣子身上，皇帝自己一推六二五，裝不知道。
李軒逸卻壓根沒往這頭想。
他確實沒怎麼正經當過領導，甩鍋那套手藝還沒練到家，或者說還沒變成本能。
再說了，他覺著那麼多老百姓挨著餓呢，這事要是辦成了，那可是潑天的功德，自己怎麼能不在上頭掛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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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軒逸一勁兒堅持，還真給他寫了親筆手令，盧凱升跪下去雙手接了，聲音都沉了幾分：“微臣絕不負陛下這份信任！”
“陛下放心，臣這就回去，替陛下把錢糧弄到手。”
隨後盧凱旋又提了一嘴，能不能把大名府百姓的賦稅給免了，李軒逸自然是一口應下。
要是往後真能靠搶大戶來填軍餉，這點稅還算個事兒？
盯著盧凱旋退出去的身影，李軒逸心裡頭已經開始盤算賑災的糧了。
冷不丁，他腦子裡劃過一件事。
等會兒，朕叫盧凱旋進京，原本是要讓他幹嘛來著？
算了，不想了，先弄點東西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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