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傑見毛武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心裡反倒晃了一下，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正僵著，一個大漢從旁邊跨了出來，嗓門震得屋子嗡嗡響：“督師，末將願跟毛將軍去打盛京，把咱們的地盤打回來。”
袁天傑一看來人，是自己的同門師弟，孫繼勇手底下另一個得意門生，祖大發。
祖大發的爹是當年遼東副總兵祖承諾，家裡世代吃兵糧，骨頭縫裡都透著軍人的硬氣。
袁天傑瞧著自己師弟主動要留下來盯著毛武安，心裡多少踏實了些，可嘴上還是硬著：“勤王的人手本來就不夠，回頭陛下要是怪下來，怎麼交代？”
毛武安挑了挑眉：“你那關寧鐵騎原先就有三萬多人，陛下又砸了那麼多軍費下去，怎麼著也得擴了不少吧？這趟勤王，掏個兩三萬出來不算多吧？”
“兩三萬關寧鐵騎要是還護不住京城，你趁早滾回家陪媳婦兒算了。”
袁天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毛武安，你！”
祖大發和畢光耀趕緊上前拉住，一個勁地勸他冷靜，要以大局為重。
袁天傑壓著火喝道：“毛武安，我給你一萬兵，你去打！可你不奉旨勤王，等回頭陛下追究起來，我袁某人一個字的好話都不會替你說。”
“到時候內閣議罪，你是生是死，你自己看著辦！”
毛武安仰頭哈哈大笑：“無所謂，老子不在乎。”
他在皮島上天天都能聽見李軒逸登基以來的那些事，心裡明鏡似的，這位陛下是個厚道人，絕不是一個不講理的混賬。
隻要自己仗打得夠漂亮，旁的都是扯淡。
毛武安伸手指著袁天傑：“袁天傑，我跟你說白了。這一趟勤王你要是辦砸了，陛下傷著一根毫毛，不管是詔獄還是天涯海角，老子非劈了你不可。”
袁天傑把脖子一梗：“本帥還怕你？咱們就比比，看是你打盛京打得漂亮，還是我勤王打得漂亮。”
“一言為定。”
不過袁天傑要是知道，此刻李軒逸本人已經在親征的路上了，他打死也不敢打這種賭。
毛武安也不會搞什麼圍魏救趙，他指定比袁天傑還瘋，直接扭頭就往京城跑。
沒辦法，他們這位陛下，就是永遠能給你整出點意想不到的事來。
………
喜峰口。
作為京城東北方向的一道咽喉，大乾在這兒的防禦是實打實下了功夫的，不光借著山勢修了長城，還專門築了一座關城用來守備。
從太祖開國那會兒在這兒設衛所算起，到第三代皇帝遷都北京以後，喜峰口的防禦一層摞一層地往上加，兩百多年沒讓人打穿過。
可自打乾中期往後，邊防的銀子一年比一年縮水，喜峰口沿線的工事一天比一天破，逃兵一天比一天多，早就隻剩個空架子了。
李軒逸往上加軍費之後，爛掉的設施倒是翻新了些，逃兵也少了，可說到底，也就是給一個癌症末期的病人紮了一針止痛藥，治得了疼，但救不了命。
眼前這十萬金國和匈奴鐵騎的聯軍往跟前一擺，更顯得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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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屯營總兵朱國強站在喜峰口的長城垛口上，望著遠處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兵，眉頭鎖得死緊：“這幫韃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都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副將朱去病在一旁早就坐不住了：“總兵大人，他們不會是在憋什麼大活兒吧？咱們手頭就這麼點人，怕扛不住。”
“依末將看，不如先退到遵化城？”
朱國強扭頭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倒是真敢說。”
“退到遵化，那喜峰口這道防線你打算就這麼拱手讓出去？這群人一旦衝進來，別說一個小小的遵化，京城都是他們碗裡的肉。”
朱去病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大人，你我本鄉本土的，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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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喜峰口也好，遵化也罷，說到底都守不住。就算現在鎮山關那邊有援軍往過趕，又能怎麼樣？”
“鎮山關總兵趙率教手裡攏共不到兩萬人，頂破天能抽出五千來。袁天傑兵是多，可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到，到了能不能打過還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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