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桓清從餘府出去,心境與來時已經大不相同。
以前他以為隻要悶頭修煉,修為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可現在覺得,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梁家人的意思才是關鍵,他們高高在上,甚至連麵都不用露,便可以決定幾十個胎息修士的前途。
這種感覺當然不會很好,可偏偏又無能為力。
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不早。
母親準備著做晚飯,石霜霜在身邊幫忙,父親呂金泉正帶著呂澈言在院裡玩耍,那隻幼狼已經比之前大了一圈,矯健活潑,跟在小主人身邊不停地跳躍翻滾。
呂桓清抱了抱孩子,又跟父親聊了兩句,便在房簷下坐著,看著呂澈言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裡琢磨著去拜訪許鏡淵的事。
……
北固村屬於承恩鎮管轄,但與沐德鎮的距離,其實也隻比承恩鎮遠了二十裡左右。
呂桓清還是第一次踏上這座城鎮。
論規模比承恩鎮略小,但街上熱鬨的很,百姓們看著也更加悠閒從容。
他隨便找個人一問,得知了鎮上唯一一座許府的所在,便沿著青石板街往城東行去。
不多時來到許府門前,他沒報姓名,更不說自己是承恩鎮修士,隻謊稱是本鎮修士,求見許鏡淵。
那守在門外是個凡人,隻覺得他麵生,但也不敢怠慢,一溜煙進去問了,沒多久去而復返,帶回了許鏡淵不在的消息。
去向,何時回來,均是一概不知。
呂桓清大失所望,正準備回去,卻見從許府中走出一個熟人,手中搖摺扇動,興高采烈,奔著大門外另一側而去,那邊正有一名僕人牽馬等候。
這人正是騎馬踩傷呂金望的許展,呂桓清穿著向來普通,丟在人群裡也不顯眼,許展也沒在意他。
呂桓清看了對方卻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叫道:
「許兄!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哪裡啊?」
許展聽到招呼,初看覺得陌生,再仔細一看方才認出是呂桓清,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當年那事給他留下的陰影著實不小,隻因梁成武光天化日胡言亂語一通,結果沒多久就傳到了沉潭山的家主梁袞耳中。
那些話本來就是梁袞心中的想法,可當眾講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家主將孫子兒子一起叫到山上,一人甩了幾個耳光,打得這對父子雙頰腫起,牙都掉了幾顆。
恰好當時許鏡淵就在山上,親眼目睹了這二人受罰的場景,更得知傷人的還有自家兒子,於是當天回去就令許展登門請罪,還放下話來,說對方若不原諒,就打斷他兩條腿。
許展知道父親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實在是怕的要命,到了呂家戰戰兢兢。
然而呂桓清也有忌憚,隻能就坡下驢。
事後許展逃過一劫,這三四年也收斂得多,這時見了呂桓清,頓時以為還是為那件事,嚇得說話也不大利索起來。
「你是呂…呂…」
呂桓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然道:
「怎麼,才三四年不見,連兄弟都不認得了?」
說著瞥了一眼許府的護衛,許展當即會意,忙道:
「認得,認得,原來是呂…兄弟,你怎麼來了?」
呂桓清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道:
「求見許大人,可惜來得不巧,大人不在,我正準備回去,改日再來。」
許展心中暗暗叫苦,雖然當年呂金泉親口說過,事情到此為止,可他當時也看得出來,身為修士的呂桓清並不樂意。
他聽了這話眼珠一轉,上前試探道:
「父親雖然不在,你我久別重逢,不如隨我進府一敘如何?」
呂桓清正是這個打算,他這次是悄悄地來,既然許鏡淵事務繁忙,下次再來也不是一定見得到,如果來得次數多了,被人發現告到梁世宵那裡,可不是好事。
還不如進去問問清楚,許鏡淵若是今日回來最好,若是不回,順便讓這許公子留個信,許鏡淵對自己頗為關照,知道自己來過,或許會抽個時間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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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桓清抱著臂膀沒動,貌似遲疑:
「這…合適嗎?」
許展拍著胸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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